四旗换位只用了三息。
第一息,人族巡旗从东口退到北侧,把原本的出口让成空门;第二息,兽族押运旗压到水栅下方,像要把铁獠困在自家旗影里;第三息,异族水旗和夜神黑旗交叠,灰市的水声顿时变成低低的诵声。
林夜站在阶下,脚边水线开始倒流。
澜丘脸色一变:“他们把水路方向改了。”
水路一改,女使银环的求救节拍就会被导向假出口。上面的人若按旧路撤,正好撞进人族巡旗让出的空门。那不是活门,是给临江队准备的罪门。
铁獠看向兽族旗影,骨节握得发白。
“他们想让我背押运乱旗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别让旗认你。”林夜道。
铁獠明白他的意思,却没有立刻动。兽族旗认血脉,他若主动断旗,回到族里便等于承认背弃押运规矩。可若不断,第二把刀和水箱证人都会被压成兽族私斗。
上方传来顾长风的枪鸣。
裂枪一响,假出口果然亮起火线。韩烈没有带人冲过去,而是用旧军印压住原地,硬生生把几名巡吏挡在水箱廊外。宋砚则把四旗换位的顺序记进暗页,字写得极快,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。
苏青禾护着女使,冰线贴着水流往下探。她右手仍不能动,只能把左手压到发抖。女使在她身后敲银环,改敲反向节拍。
三短,一长,倒敲。
澜丘听见后眼睛一亮:“还有真路!”
真路不在水面,在水下三尺。夜神教改的是流向,改不了水底旧槽。林夜把火界残纹压进水下,借火照槽。旧槽里有一排细孔,每个孔都对应一枚旗钉。
“铁獠,断第三钉。”林夜说。
铁獠没有再犹豫。他一刀斩向兽族旗影下的第三钉。旗影反咬,兽骨纹从他手臂一路烧到肩,他闷哼一声,却没有退。
第三钉断,四旗阵缺了一角。
灰市真路露出半尺宽的黑水口。白烬替身在远处抬了抬手,像是在提醒他们:路有了,代价也记下了。
林夜看着那道黑水口,知道他们不是逃出去,而是要顺着缺口反进外堡的腹地。
旗钉断裂后,灰市并没有崩,反而露出真正的秩序。人族巡旗补到北侧,兽族押运旗退半步,异族水旗沉入水底,夜神黑旗则悬在最上方,像一只不肯落地的眼。
“黑旗在等我们动。”澜丘说。
林夜点头。他让铁獠不要急着拔第二钉,而是把断掉的第三钉交给蓝环水手。水手将钉子沉进旧槽,水面立刻倒映出一条反向路线:不是通往出口,而是通往控铃处。
苏青禾的冰线从上方传来,细得像一根发丝,却稳稳贴住反向路线。她那边也已经听见四旗变阵,正在用银环声替他们校准真路。上下两层第一次连成一张网。
林夜把灰市摊主推到前面:“走反路。”
黑旗终于动了一寸。它没有扑向林夜,反而压向上层冷室。林夜立刻明白,夜神教看出了他们上下联线,想先切苏青禾和女使。顾长风在上方又敲了一声枪鸣,示意自己还能撑住,但那一声比刚才低了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