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小门号角响到第三声时，林夜的火脉第一次震了。

不是突破的震，也不是吞火虫平日抢食的躁动，而是整条火脉像被外堡门栓反手敲了一记。掌心那道细伤忽然发热，刚被逼出的王族火血虽已封进证袋，却仍隔着三层封纸回应门声。

苏青禾第一时间按住他的腕骨，冰线没有压火，只贴着脉口数跳。第一跳在掌心，第二跳在肘后，第三跳竟绕到心口。若再让门声敲下去，旁支就能顺着火脉找到吞火虫的真正位置。

“别硬压。”她低声道，“它要的就是你反压。”

林夜闭眼，火界残纹向内收成一枚窄环。吞火虫在窄环里抬头，眼看就要咬向门声。他没有喝止，而是把证袋放到地上，让火血的回应先落在证物上，再从证物折回火脉。

宋砚立刻看懂：“借证折声？”

“让它敲证，不敲我。”林夜说。

这办法很险。证袋若承不住，火血会烧穿封纸；林夜若慢半息，门声仍会钻进体内。韩烈把旧军印压在证袋一角，铁獠用骨刀压另一角，澜丘以蓝环水绕成第三道边。四个人第一次用完全不同的力量护同一份证。

北小门第四声响起。

证袋猛地鼓起，像里面关了一只小兽。林夜火脉跟着震，却没有被敲穿。他顺势把那一震引到地面，灰尘被火线推出一幅极浅门图：北小门外三步有暗槽，暗槽里藏着第一道杀阵。

顾长风看见门图，裂枪往肩上一沉：“终于不是闭眼冲门了。”

可门声没有停。第五声响起时，火脉震得更深，林夜嘴角渗出一点血。吞火虫终于忍不住咬了一口，不是咬火血，而是咬住门声尾巴。

那一口极小，却让林夜看见门后的火卫排位。

九人，两列，中央空一位。

空位是留给他的吗？

林夜睁眼时，眼底赤光一闪即灭：“他们在等我入阵。那就让他们等错位置。”

苏青禾把林夜嘴角的血色看在眼里，却没有拆穿。她只把冰线从腕骨换到肩井，替他遮住假火脉偏移后的余震。旁支若再用烽台回照，只会看见一个受伤但仍可诱捕的目标，看不见真正火脉已经沉到更深处。

宋砚补记九名火卫的步点。两列看似整齐，实则每三步缺一声靴响，说明中央空位并非没人，而是有人不落地。顾长风听完，裂枪慢慢转到斜握：“无形的？那就打他落地。”

林夜没有答话。他把证袋重新封紧，发现袋角被门声烫出一个小小火冠印。火冠印若留着，是旁支锁定他们的标记；若刮掉，又会毁掉火血回应过门声的证据。最后韩烈用旧军印在火冠外压了一圈军校纹，让标记变成可追踪的反证。

北小门第六声号角迟迟没有响。外堡也在犹豫，因为他们第一次敲错了林夜的火脉。

这点犹豫被韩烈记成战机。他让所有人按错位火脉重新排队，把真正的证袋藏到队伍第三位。若火卫按假脉出刀，第一刀就会落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