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后，井心先暴动。

热水从门缝里冲出，夹着暗红火血和碎裂木牌。水不是向外流，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抓人脚踝，要把每个进门者拖向井心厅下层。青鸢一看见水色，立刻敲响银环。

“反流！”澜丘喊。

所有人同时后撤半步，只有林夜往前压。他把火界残纹贴到水面，发现暴动不是自然反涌，而是有人在第二层水里同时打开了三道箱闸。箱闸一开，活封水箱会被冲到火血最深处。

“他们要沉箱。”林夜道。

苏青禾不顾右手反噬，把冰线扎进门内。冰线刚入水便被烫裂，她咬住牙，硬是把第一道箱闸冻住半息。澜丘借半息听水，报出方位：“左下三丈，第二层槽！”

顾长风想冲，被火卫挡住。裂枪夜鸣与火卫刀背相撞，火血薄片炸出一片红光。铁獠带兽骨潮撞向另一侧，却被井心水压逼得步步后退。

宋砚站在门槛边，冒着被水拖走的风险记录箱闸次序。灰徽银边已经很暗，仍照出三道箱影。第一箱是青鸢同伴，第二箱疑似断指副队，第三箱里则有旧军校编号。

韩烈听见第三箱，眼神骤变。

他受伤的手按住门框，强行把旧军印压进水里。旧军印遇水不沉，反而亮起十五年前押粮队的编号。第三箱在水下震了一下，像有人听见了旧号。

井心厅深处传来白骨面的轻笑。

“想救哪一箱？”

这不是嘲讽，是选择。三道箱闸同时下沉，他们只能先救一处。林夜看向苏青禾，苏青禾看向青鸢，青鸢却艰难地敲出断指副队的节拍。

她选择先救那个能证明兽族押运线的人。

铁獠眼眶微红，猛地冲向左下水槽。林夜把火界压成窄桥，顾长风夜鸣开路，苏青禾冰线锁水。三股力量同时扎入井心。

第一只水箱终于被拖住。

可另外两只，正在继续下沉。

第二只和第三只箱仍在下沉，水面却已经留下回声。青鸢把那两道回声敲进银环，等于给还没救出的同伴先留了名。只要名字还响，他们就不能被写成沉没。

场景补强：

井心暴动时，水里翻出的不只是木牌。第一只水箱被拖住的刹那，箱面贴着一张薄薄的白纸，纸上写着“自愿入试”。青鸢看见那四个字，指节一下扣紧银环，几乎敲错节拍。

宋砚立刻把白纸撕下，却没有直接毁掉。假证也有用，尤其是当它刚从井水里浮出来、墨迹还未被冲散时。苏青禾用冰线封住纸角，澜丘以蓝环水痕证明纸是井心厅内物，韩烈则在旁写下：活封者无书写条件。

白骨面的选择题也因此变了味。他想逼临江队在三只水箱里选一只，林夜却把第一只水箱当成反证支点，让另外两只箱在水下短暂停顿。铁獠趁机听见断指副队的骨哨声，那声音很弱，却仍按兽族军法敲出了“未叛”二字。

这一刻，铁獠的眼神彻底变了。他不再只是押运线代表，而是把兽族旧耻也押在临江队身上。林夜知道，这份信任很沉，沉到他们若救不出第二只箱，后面的联盟会立刻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