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主说出“不是普通候选”后,第二旗台的灰光突然往林夜脚下聚拢。
那不是攻击,更像一场欢迎。台阶两侧的空白旗牌同时翻面,牌面浮出林夜的名字,又在名字后添上许多陌生序号。每添一笔,林夜身后的证链就轻轻一颤,仿佛要把苏青禾、顾长风、宋砚、韩烈全都写成他的随旗人。
宋砚脸色一变:“它不是只改你。”
候选印被弹回袖内箱后,旗主换了更阴的手法。若林夜被写成非普通候选,他身边所有人都会被改成候选护从;护从所证,便不再是公证,而是夺旗私证。
顾长风握枪就要往前砸,韩烈伸臂拦住他。
“砸牌也算拒旗仪式。”韩烈道,“会被写成挑战。”
“那站着让它写?”
“让它写不成。”
林夜抬手,火界没有冲向旗牌,而是退回自己脚下。他把火线压成一圈,圈内只留自己的影子,不让灰光越过半步。吞火虫蹲在火圈边缘,见灰光靠近便咬一口,却不追出去。
旗主轻声道:“你护得住自己,护得住他们吗?”
灰光绕过林夜,扑向苏青禾手里的林战衣角。衣角上那个“退”字被照亮,旁边竟浮出一道新缝,像要把“退”改成“归”。苏青禾指尖结冰,硬压住布角,冰霜沿着手背爬上腕骨。
林夜眼神一沉,却没有回头救她。
这是旗主等的动作。只要他回头以火护苏青禾,白名册就能写成候选护从受主火庇护。
苏青禾看穿了,也没有喊他。她把衣角交给宋砚,自己后退半步,低声道:“我不是他的护从,我是证物保管人。”
宋砚立刻落笔:“苏青禾,林战衣角临时保管,非候选随属。”
顾长风啧了一声,裂枪横在肩上:“那我是什么?”
韩烈冷冷接话:“你是挡路的。”
顾长风笑了:“行,我认这个。”
他不攻旗牌,只把裂枪横在侧廊口,挡住灰光往活证人群里蔓延。许临带着巡吏护住刚救出的证人,一个个报出姓名与见证位置。每报一人,旗牌上的“随旗”字样就淡一分。
旗主台上方沉默了片刻。
青鸢七枚碎环中最暗的一枚忽然落地,敲出两个清脆字音。
继续。
这不是命令,而是活证自己的选择。
宋砚听见这两个字,立刻把笔锋一转,不再写“林夜率众”,而是写“众证自续”。四个字落下,旗牌上那些随旗序号像被刀刮过,露出下面原本的空白。
旗主轻轻笑了一声:“你们以为自证就能脱旗?”
“不是脱旗。”林夜看向台上,“是你没有资格替他们入旗。”
许临把押运粮牌举起,赵简把半块名牌举起,照水把守台残令举起。三件证物没有连向林夜,而是各自连向自己的经历。灰光试了三次,都没能把它们拽进同一条随旗线。
苏青禾终于把衣角上的冰霜压稳,抬头道:“观审席会挑这里太巧。那就把巧处写清楚:不是我们突然赢了,是你们这套改名法第一次碰到证人自己不肯被代签。”
宋砚把这句也拆成证意记下。
第二旗台的灰光第一次没能把他们写回林夜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