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7章 第三旗鼓(1 / 1)

第三旗鼓从城头压下来时,第二旗台反而安静了。

这安静让宋砚心头一沉。第二旗主不再急着改账,是因为更大的审场已经张开。鼓声每落一次,外堡长街上的火牌便亮一盏;火牌连成线,把粮仓、旗台、侧廊和封门街全部圈进同一片灰光里。

“他们要把整座外堡变成审判场。”宋砚道。

旗主声音从台上传来:“既然你们要众证,那就让众人都看。”

顾长风冷笑:“听着挺公道。”

韩烈却摇头:“不是公道,是围观。”

果然,鼓声第三下后,长街两侧浮出许多淡影。有外堡官吏,有王城旁支,有白烬商队的账房,还有一些只露半张脸的观审人。他们不是来听证的,而是来等临江队出错。只要林夜救一人慢了,他们就能说他弃证;只要他救一人快了,他们就能说他偏证。

宋砚暗页上的字开始发烫。

“容量不够。”他低声道。

澜丘刚拆下蓝环页扣,水纹还未完全稳住。若再强记整座外堡的观审影,暗页会裂,之前许岑、许临、林战衣角、候选印未受名等证也会被牵连。

林夜看向澜丘:“能撑吗?”

澜丘没有逞强:“不能全撑,只能分流。”

他把蓝环碎扣再拆两枚,分别交给许临和照水。许临负责粮仓活证,照水负责守台旁证,宋砚只记能指向旗主和王城的主证。证链第一次从一个人手里分出去。

这很危险。

分出去就可能被篡,也可能有人承受不住临阵退缩。可若不分,宋砚会被整座审场压垮。

宋砚把主证暗页撕出一道细边,分别贴在许临和照水的蓝环碎扣上。这样做会让他的暗页少一层护封,之后若有人攻击主证,他首当其冲。

澜丘看见了,低声道:“你可以不撕。”

宋砚笑得有点勉强:“观审席会问,凭什么突然相信他们。答案是我不只相信人,也留了反校。谁改他们手里的证,我这里会疼。”

话音刚落,他指尖果然裂出一道血口。许临那边刚接住第一批活证名录,旗鼓便试图把“赵简”改成“赵犯”。宋砚指尖一痛,立刻发现异常,骨笔反勾,把“犯”字刮回未定。

许临脸色发白,却没有松开碎扣。

他第一次明白,记证也会流血。

许临看着掌心蓝环碎扣,声音发紧:“我以前只会按编号领粮。”

照水哑声道:“那现在按名字记。”

第三旗鼓骤然变急,城头火牌投下一道长影,直压许临。吞火虫正要扑过去,林夜却只让它咬住影子的边缘。真正挡在许临前面的,是刚刚坐下的赵简。

赵简举起自己的名牌:“许临所记,有我旁证。”

又一名活证举牌:“我旁证。”

一个接一个,残哑的声音把长影顶住。

宋砚终于翻开新页,写下:活证自护,不归候选私属。

这一笔落下,蓝环页扣映出一片远处的座影。

座影高悬在火牌之后,像一排冷眼。

王城观审席,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