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冠之下，另有序一。”

这半句一露，最先失态的不是观审席，而是白骨面。

他原本站在审台后门阴影里，像一具只会听令的空壳。可“白冠”二字落下时，他肩骨猛地一抖，面具内传出极轻的磨牙声。宋砚没有错过这点异样，立刻把白骨面的反应记到少主空名旁。

白骨面察觉自己露了痕，转身便要退入后门。

顾长风裂枪横扫，没刺他，只把后门门闩挑断。白骨面被迫停住，面具后露出一双慌乱的眼。

“你信的不是夜神。”宋砚道，“是白冠。”

白骨面不答，火卫统领却忽然动了。他从审台侧面拔刀，刀锋直斩白骨面后颈。若这一刀落下，白骨面所有反应都能被写成临死乱颤，再无口供。

林夜火界压住刀光，顾长风一枪逼退统领。统领怒道：“他是外堡罪徒，杀他清场，有何不可？”

韩烈冷冷道：“审台已开，清场就是灭证。”

统领脸色一变。

白骨面趁这一瞬想咬碎舌下灰丸，苏青禾冰签先一步封住他下颌。她没有伤他，只让灰丸含在舌下不能碎。许临和照水把他按到审台边，青鸢碎环贴近面具，听见他喉中不断重复一个词。

祭名。

“什么祭名？”宋砚追问。

白骨面眼神涣散，像被多年禁令掐着。火卫统领还想再扑，顾长风裂枪往他脚前一砸：“你再动一下，我就当你替白冠灭口。”

这话粗糙，却好用。统领僵住。

林夜走到白骨面前，没有逼他看自己，只把林战火石背面的“别信白冠”摆在他视线边缘。

“林战让我们别信白冠。”林夜道，“你怕的也是白冠。你们中间少一段话。”

白骨面喉咙里发出破风声。青鸢碎环忽然一震，听出那破风里藏着旧誓音。

“白冠祭名。”她道。

四字落下，审台后门的血灯全部亮起。灯壁上浮出一串祭名，不是神名，而是一份献名名单。名单最上方，被灰盐盖住的母族姓氏让林夜掌心的家书骤然发热。

苏青禾脸色微变：“这和你母亲的病因有关。”

林夜低头看着发热的家书，没有冲，也没有吞火。

他只说：“照出来。”

宋砚听见这三个字，立刻把白骨面、统领、白冠祭名分成三栏。白骨面是口供，统领是灭口动作，祭名是物证，三者必须同时落下，否则观审席会把白骨面说成疯人，把统领说成清场，把祭名说成邪祀残名。

白骨面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清醒。他看向火卫统领，又看向血灯，忽然低声笑了一下。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
“我供过名。”他说，“供给白冠，不是夜神。”

青鸢碎环立刻收住这一句。统领脸色彻底变了，刀锋上的火血亮起，却再不敢往前一步。

林夜把家书抬到血灯下方。纸背暗线浮起的一瞬，血灯里的祭名像被拉出水面的鱼，开始一枚枚显形。

第一枚，正连着林夜母族旧印。

灯红如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