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4章 第四旗根(1 / 1)

第四旗根缠住水箱底部,像一条不肯松口的黑白蛇。

第一枚旁支锁扣断开后,水箱裂缝里露出半页林战手记。手记被水泡得发软,字却没有散,显然被火纹护过。宋砚只看见第一行,便立刻让所有人停手。

第一行写着:勿以一人之火换众名。

这句话像林战隔着十五年,正好拦在林夜面前。

序二的声音冷冷落下:“林战手记也是第四旗物证,林夜若取,便是承认归名。”

林夜没有伸手。

他看向青鸢。

青鸢脸色白得几乎透明,半枚碎环悬在指间。第四旗根这时忽然转向她,像发现她才是最容易被迫牺牲的人。旗根抛出一条新条件:以听声者入旗,换水箱出水。

青鸢笑了一下。

“我不换。”

这三个字很轻,却让旗根停了一瞬。过去她总是在听,总是在替别人保存声音,第四旗便以为她会为了证据把自己也放进旗里。可她拒绝之后,证链反而稳了,因为证人不再被迫成为代价。

宋砚立刻写下:“青鸢拒绝以身换证。”

观审席第一影讥讽:“那水箱便沉。”

“不沉。”澜丘道。

他与铁獠同时出手。铁獠用铁爪扣住第二枚锁扣,澜丘把剩余蓝环水纹全压进去。两人一个破锁,一个洗名,旁支锁扣表面的灰盐被层层剥开,露出真正的结构。

锁扣并非第四旗原生,而是旁支内院后来加上去的。

韩烈旧军印压住这一点:“旁支锁扣,非归名台本令。”

有了这句,铁獠终于能斩。

第二枚锁扣断裂,水箱往上浮了半尺。箱内传出林战手记翻页声,第二行终于露出:若见白冠,先查执笔之手。

“执笔之手。”宋砚重复。

白冠、序一、观审席,都像是手套;真正写下白名册第一笔的人,才是执笔之手。

第四旗根发疯般收紧,最后一枚锁扣直指林夜火脉。它要逼林夜签名,不签就绞碎手记。

林夜仍没伸手。

他把半截灰旗插在审台中央,许临、照水、韩烈、苏青禾、澜丘、铁獠、顾长风依次按上自己的证物。众证相叠,形成一枚临时公印。

“以众证开锁。”宋砚写下。

最后一枚锁扣应声裂开。

水箱彻底出水,林战手记翻到第三行。

第三行只有四个字:我在反册。

这四个字让所有人同时看向归名台深处。

反册已经露过一次,却没人敢取。现在林战手记亲自指向反册,意义完全不同。它不是单纯的旧册,而可能藏着林战被归名前留下的完整自证。

观审席第二影厉声道:“手记未验,不得指册。”

宋砚抬起骨笔:“那就验。”

他没有让林夜验,也没有让韩烈验,而是让三条证线分别触碰手记边缘:许临以粮牌证灰盐,照水以残令证守台,苏青禾以家书阵图证白冠祭名。三线同时贴上去,手记上的火纹没有排斥,反而按顺序亮了一遍。

“林战手记认可三线。”宋砚写下。

这句话刚落,归名台深处的反册自行翻动一页。

那一页背面,隐约露出一枚被遮住的白冠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