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冠祭纹被一线火光照透,统领手里的刀反而开始发抖。
他不是怕林夜,而是怕刀背上的编号被看见。那编号连着左三席,连着内院少主位,也连着观审席背后的冷火镜。宋砚每写下一笔,统领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你不是奉外堡令。”韩烈道。
统领咬牙:“我奉的是审台清场令。”
“清场令不会刻白冠祭纹。”
顾长风裂枪往前一顶,把统领逼得后退。他没有刺杀统领,因为统领此刻已经是证物的一部分。杀了痛快,却会把白冠祭纹这条线斩断。
林夜掌心那一线火仍贴着祭纹走。
他第一次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天赋被反锁。吞火虫想咬,却像遇见一张无形网;火脉想涨,却被白冠祭纹一点点勒回去。换作从前,他会硬冲。现在他按着母亲阵图,只留那一线火做照明。
“它怕光,不怕吞。”林夜道。
苏青禾懂了。
她用冰意把一线火折成三道反光,分别照向刀背、左三席影、冷火镜。三处同时亮起,祭纹再也不能把自己伪装成单独刀纹。
宋砚写下:白冠祭纹具备压制吞火虫本能、遥控清场刀、连接冷火镜三项功能。
观审席第一影厉声道:“推断过度!”
“那你让左三席回来。”顾长风道。
没人回来。
这一空位,比任何回答都直接。
冷火镜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镜面在火牌之后,却不属于观审席座位。它像挂在所有影子背后的一只眼,通过第四旗、第三旗鼓、白冠祭纹同时操控外堡审台。
青鸢还想听,碎环却裂出最后一道细纹。澜丘急忙用废契水纹护住她,仍慢了一步。她眼角渗血,却把听见的方向说完:
“序二的真身,在镜后。”
林夜看向冷火镜。
镜面深处忽然浮出一个模糊影子。
那影子没有立刻攻击,只抬手做了一个撤离手势。
林夜认得那个手势。
林战。
这个影子一出,林夜胸口像被人按了一下。
他太清楚这可能是假的。冷火镜能控第四旗,也能放出假声假影;可那个撤离手势太细,细到连指节弯曲的角度都和林战当年教他的一样。假的可以模仿形,未必知道偏半寸代表第五点。
宋砚没有让“林战”二字落证。
“先记手势。”他说,“不记身份。”
林夜点头。这个决定很冷,却救了证链。若直接写林战,观审席立刻能说临江队被父子幻影诱导;若只写撤离手势,再与家书坐标、白焰队旧令互校,就算影子身份存疑,手势本身仍可作为路线证。
青鸢强撑着听镜面余声:“影子没有呼吸。”
苏青禾接上:“但手势有战术逻辑。”
韩烈低声道:“白焰队撤离手势,确实有第五点偏角。”
三句旁证落下,冷火镜里的影子微微一颤,像对他们没有立刻认亲感到意外。
林夜也因此多了一分把握。
若是单纯伪影,它会急着诱他喊父亲;若是真残影,它会希望他按战术走。眼前这道影子没有说话,只给路线,至少说明冷火镜不能完全控制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