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8章 门司递交(1 / 1)

门司递交不是一张簿。

它是一套动作。

左三旧名牌背面的高低双点被冰尺封住后,阿衡没有立刻认人。他把旧炉钩反握,钩背贴着灰盐画了一道弧。弧线很浅,却正好从名牌低点绕到门槛左侧。那是门司小吏当年递暗册时必须走的半步。

白冠阁冷声道:“步法不足为证。”

林夜没有反驳。他让阿衡再走一遍。

阿衡的脚刚落到门槛左侧,灰盐里便起了一圈细尘。那圈尘没有跟他的鞋走,而是往后退了半寸,像多年以前有另一个人从同一位置伸手,把暗册接走。顾长风的裂枪压住尘尾,尘尾立刻显出一道袖角影。

袖角不属于门司。

门司小吏穿窄袖,方便翻册;这道袖角宽而重,边缘还有内殿银线。宋砚写下:门司递交,接册者宽袖银线。

白冠阁白光落下,想把袖角影写成礼服余痕。苏青禾却把冰尺贴在阿衡脚边,低声报数:“半步递交,一寸回尘。若只是余痕,不会退半寸。”

这半寸把人心压得很静。

因为它证明暗册不是被阿衡送进空处,而是有人在门内半步之外等着接。等的人甚至不愿露面,只让门司流程替自己完成交接。

林夜让吞火虫爬到回尘中间。黑火不吞尘,只照出尘里的油味。阿衡闻见那味,脸色忽然变了。

“递交夜,门司多点了三盏油灯。”他说,“说是怕暗册潮。”

油灯。

前一处证路旧名牌引出的断戒是人,这一段递交簿边厚出的夹页是夜。三盏油灯若只是照明,油味应该留在门司外台;可现在油味藏在回尘里,说明灯被挪到接册者身后,专门照那只不露面的手。

韩烈沉声道:“为什么要多三盏灯?”

阿衡摇头,随后又像想起什么,慢慢道:“那夜白墨牢格要先烘一遍。灯少,格线不显;灯多,纸会提前硬。”

宋砚笔尖一顿。

白墨成牢,原来从递交前一夜就开始了。暗册递到内殿时,并不是为了等待审判,而是已经准备被烘成牢格。后来的审页、冠印、补档,都只是把这座牢填满。

白冠阁终于急了。它没有压阿衡,而是压三盏灯的油味。吞火虫忽然张口,把油味旁边的一层白雾咬去。油味下方露出三枚极小的灯芯灰,每一枚灰里都嵌着同一个符号:乙。

乙灯。

顾长风看向韩烈:“内殿二号灯库?”

韩烈点头,脸色难看。旧军查白冠阁时,从未查过灯库。因为灯库只管照明,不管审案。可正是这类没人看的地方,最适合提前布置白墨牢格。

林夜没有放过这条线。他让陈砺把库灯靠近三枚乙灯灰。两种灯火一碰,乙灯灰竟然往门内缩去,像害怕被现库灯认出。陈砺立刻报出灯油配比:七成白松脂,三成冷骨蜡。

冷骨蜡只用于长夜不熄的内殿灯。

宋砚写下:门司三灯,乙库冷蜡,先烘牢格。

这行字落下时,门内那只宽袖影终于动了一下。它想把递交动作收成“门司自办”,可灰盐里的半步、回尘、油味、乙灯灰已经连成一条线。线的一端是阿衡,另一端不是左三席。

是内殿灯库。

林夜看着那条线,忽然明白白墨成牢不是审判后形成的。牢在递交前一夜就已经被灯烘好,只等名字、王令和低名旧伤被一一填进去。

他抬手按住吞火虫。

“不追宽袖。”

顾长风皱眉。

林夜指向那三枚乙灯灰:“追灯库。谁借灯,谁先备牢。”

门内白光骤然一暗。

三枚灯芯灰同时翻面,背后露出一个被刮掉的借灯签。签上只剩两笔,却足够让阿衡认出来。

那是白墨牢格的起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