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结在白线尽头松开。

前三结分别牵着补戒单、归档口和观证席，第四结却不连门，连的是第一席左侧的席脚。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，也让白冠阁的夜审停了半拍。

顾长风第一个动。他没有踏进门，只把裂枪枪尖压在白线外侧。枪尖一落，第四结像活物一样缠上来，瞬间割开他虎口。血珠滴在门外，没有越线。

“看清楚。”他咬牙道，“血在外面。”

宋砚立刻写下这四个字。血在外面，说明顾长风不是破门，而是在门外阻线。白冠阁想把他定成冒犯内殿，先要承认第四结主动伸出了门。

苏青禾把冰线绕到另一侧，冰不碰结，只贴地量它的来路。第四结的尾端缩回席脚时，露出一排细小刻痕。刻痕不是绳磨出来的，而是席脚反复挪动留下的暗门定位。

林夜看向第一席椅背：“原来暗门不是在墙上，是跟着席走。”

白冠阁没有答。第一席影子却晃了一下，像终于坐不稳。第四结继续收紧，顾长风虎口血流得更急，他仍没松枪。韩烈想接枪，被顾长风用肩膀顶开。

“我来。”顾长风声音发哑，“上一回差点让他们把我写成莽夫，这回我把线站清楚。”

这不是逞强。林夜看见了，所以没有换人。他只让黑火沿枪影照过去，把每一滴落在门外的血都照明。血点排列成一条证线，正好证明第四结主动越界三次。

第四结终于承不住，绷出一声轻响。

席脚显形的一刻，第一席的影子从椅背上歪开半寸，再也不能装作端坐不动。

第四结断开之后，顾长风的血点开始被白线往门内拖。若血被拖过门槛，白冠阁就能说他越界。顾长风脸色一变，正要硬拔枪，林夜却让他松手半寸。枪一松，白线反而失去拉扯对象，只把血点拖到门槛前停住。

苏青禾立刻补冰，把停住的位置封成一枚小小冰钉。冰钉上有血、有白线残丝，却没有门内尘。宋砚记下“主动牵引止于门外”，第四结因此变成白冠阁越界拉证的反证。第一席影子歪得更厉害，像椅脚终于压不住暗门轮轴。

冰钉封住血点后，顾长风终于明白林夜为什么让他松枪。越是被拉扯，越不能让自己的力气变成对方可写的越界。

白线残丝在冰里细细扭动，像还想把血往门内拖。苏青禾的脸色更白，却没有撤冰。林夜把一枚灰盐点推到冰钉旁，两者一并固定，形成“血未入门、线先出门”的双证。

第一席影子歪斜到极处，暗门轮轴发出低涩声。门还没有开，但第四结断开的地方，已经露出一线真正的黑。

那一线真正的黑出现时，吞火虫忽然不再安静，反而沿着林夜腕骨轻轻撞了一下。林夜没有放它出去，只用另一只手按住腕脉。黑不是食物，是门后的影。若此刻贪吃，白冠阁等的越界证据便会自己送上门。

腕骨里的吞火虫被按住后，第四结裂口里的黑影也停了一瞬。它像认出了黑火，却不敢靠近。林夜记住这点惧意，门后的东西知道吞火虫，也曾被吞火虫逼退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