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席被“勿合”压住后,临证厅侧墙忽然裂开一道细缝。
缝里掉出一张烧过边的旧信。信纸不是王城纸,也不是军部纸,而带着夜神教祭坛常用的潮冷味。徐临一闻就变了脸色,低声道:“坛中信。”
林夜没有让他碰。
黑火先照信边,信边残灰往外卷,露出一个熟悉的名字:白烬。
临证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白烬一直是夜神教伸到林夜面前的刀,是临江、地窟、白库诸线里最清楚的敌影。可这封旧信的时间,比白烬真正走到台前更早。信上第一句就写着:外张祭纹不稳,内闭尾纹不可给坛众。
苏青禾看向林夜:“白烬知道内闭尾纹。”
“或者他曾经被告知不能碰。”林夜说。
信中没有完整收信人,只剩半个称谓:席下。
白烬给席下写信,或者席下给白烬回过信。无论哪一种,都证明夜神教和第一席之间不是单向利用。白烬不是偶然踩进内殿漏洞,他早就知道有一套更高的尾纹体系。
席前使者终于变色:“邪教旧信,不得入王城半席。”
徐临冷笑:“昨夜你们也这么说夜神坛灰。”
宋砚把旧信压在旁听符黑边外侧,没有让它和其他证物合上。白烬旧信只能作为外证,不可成为井口钥序。这个分寸让封火井没能立刻伸烟,却让半席阴影更沉。
林夜读到信末。
信末只剩三行残字:若黑火成形,不可强夺;若林战入门,先验其父;若其子来王城,勿让他分证。
最后一句与林战留令完全相反。
林战让他勿合,白烬旧信让第一席勿让他分证。两边像隔着多年互相落子,直到今天才在临证厅同桌相遇。
林夜把信末递给宋砚。
“写。”他说,“有人早知道我会来,也早知道分证能破门。”
白烬旧信边缘还有一小块没烧透的蜡。蜡色偏青,和林战案卷封蜡不同。徐临辨不出,韩烈却认出那是王城外堡曾用过的战蜡,只有临战协查才会用。
白烬、席下、王城外堡,这三者原本不该同时出现在一封信上。林夜把战蜡单独封存,没有急着把白烬写成第一席的人。白烬也许是棋,也许是叛出的棋,也许曾经试过碰内闭尾纹却失败。现在定死他,反而会替真正发信者遮住更多路。
旧信封好后,徐临仍盯着白烬二字。很多低名武者怕白烬,是怕那个能把人拖进祭坛的疯子。今天他们才看见,疯子背后也可能有一只更冷静的手。
白烬旧信没有让林夜分神太久。这个名字曾给他带来太多追杀和阴影,可现在它也只是证链里的一块。林夜把情绪压下去,不替白烬开脱,也不急着把他钉死。真相需要位置,不需要痛快。
宋砚把“勿让他分证”六字圈出,没有多写一句评语。有时候证据最锋利的地方,就是不用解释。第一席怕什么,旧信已经替他说了。林夜只把信角压稳,让它等下一次对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