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责令光幕前,林夜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名字被完整抹掉。
光幕上有夜刃的位置,有三城协查的印,有韩烈旧部临时调令,甚至连吞火虫都被归进了随行战力栏。唯独林夜本人,只剩一个空出来的黑框。
那黑框很规矩,边缘齐整得像早就等在那里。
顾长风盯着它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们不是漏写,是故意把你从夜刃里摘出去。”
“摘出去才好定罪。”宋砚接得更冷,“夜刃能入审,林夜不能入审;夜刃若动,就是队伍越权,林夜若动,就是无名者闯令。”
光幕没有给他们商量的时间。追责令往下翻,下一行已经亮起:夜刃位已确认,个人名暂缓。
暂缓两个字刚出现,顾长风的门线便被追责光切断一段。那不是斩击,更像有人拿规矩当刀,平平地在空中裁了一下。断线落地后没有消散,反而蜷成一枚小小的白圈,正好套向林夜的通行环。
林夜抬手,黑火贴着掌心一压。
白圈没有碎,只停住。
“别碰我的名字。”他道。
这句话一出,光幕反而更亮。对方等的似乎就是他开口,只要林夜亲自争名,便能把这场证位之争改写成个人申诉。首席线最擅长这一套:把队伍的问题拆成一个人的委屈,再把委屈写成不服审令。
林夜没有往前。
他把通行环递给宋砚,又把断掉的门线递给韩烈:“不申名,申位。”
韩烈眼神微动,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旧军印压下去时,没有压在林夜名旁,而是压在夜刃位上。宋砚同时落笔:夜刃位由队令、证令、随行伤录共同构成,非单一人名可撤。
光幕上的黑框顿了一下。
这一顿极短,短到旁观者几乎以为是光影晃动。可苏青禾已经把冰纹铺过去,将那一瞬冻在幕角。冻纹里,黑框底部浮出半枚旧签。
林战。
名字没有全露,只露出一横一撇,却足够让韩烈脸色沉下去。
“他拿你父亲的旧签做扣。”韩烈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只要你争名,旧签就会被写成你借父名入审;你不争名,他就用无名位把你关在门外。”
林夜看着那半枚旧签,胸口的黑火静了一息。
很短的一息。
下一刻,他把黑火收回得更干净,干净到光幕找不到任何情绪可以记录。
“那就让旧签留在这里。”林夜说,“别替我洗,也别替我认。它既然在追责令里出现,就让追责令解释它为什么出现。”
宋砚的笔锋猛地一顿,随即转向。案页上不再写林夜名缺失,而写追责令私嵌旧签。韩烈补上旧部见证,顾长风用剩下的门线绕住白圈,苏青禾把冰纹扣在旧签边缘。
四道证同时落位,光幕终于不再下翻。
它停在“个人名暂缓”那一行,像一只伸出去的手,被人当场按住腕骨。
林夜这才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仍没有申名,只把夜刃队令推到光幕下方:“夜刃入审,证随人走。人名可以暂缓,证位不能被偷换。”
黑框里,那半枚林战旧签慢慢退回去,却没能完全退干净。退到最后,幕角留下一个南陵方向的细小红点。
顾长风看见红点,低声道:“林战旧签也在南陵。”
林夜点头,收回队令。
“那就去南陵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