Z门七折还没打开,城内灯路先出了问题。
何岚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来时,带着压不住的急促:“主城三处回灯同时被借火,有人要从灯路外侧剪断见证。”
她原本守在城政厅灯阵旁,负责把库底证位转给七城。白烬几次反咬都没能断灯,便绕到城内,用会馆修灯匠留下的暗线点燃三处假回灯。假回灯不抢证,只抢时间。只要城里灯阵乱上半刻,库底所有半名半页都会失去外部对应。
林夜看向上方:“何岚能守多久?”
传讯符里先响起一声爆裂,随后才是何岚的回答:“别问多久,问我要守哪一盏。”
宋砚立刻把索引页分成三路:活名灯、物证灯、责任灯。活名灯接城中回应,物证灯接库底证匣,责任灯接军部和七城签押。三盏灯缺一盏,Z门七折都可能被写成夜刃私闯。
何岚没有要求援兵先救自己。她让城政厅外的伤员退到灯阵边缘,又把七城代表按来源分开。她清楚,白烬要的就是混乱中谁都喊不清自己的位置。于是她先点名,不点官职,只点每个人手里的证物:断灯牌站东,血书站北,灰盐封条站南,旧军牌站中。
会馆修灯匠在暗线里放出第一波假火。火色和昨夜救援灯一模一样,许多伤员本能地往亮处靠。何岚一剑斩断最近的灯绳,灯火坠地,里面滚出一截白色铜丝。
“救援灯不烫地。”她冷声道,“烫地的是诱灯。”
这一句救回一圈人,也暴露了她的位置。第二波假火直冲责任灯,想把军部签押和七城签押烧在一起。监军官下意识要护军部印,何岚却一把将他的印盒推开,先护七城代表的手印。
“先护弱证。”她道,“强印烧不死。”
监军官脸色难看,却没有反驳。若七城手印被烧,责任灯就会变成军部一方说法;若军部印盒受损,至少还有人能补。何岚这一推,让许多代表的肩背都稳了些。
库底,Z门七折的钥孔开始亮起。每一折都对应城内一盏灯。活名灯亮,第一折开;物证灯稳,第二折开;责任灯不散,第三折开。何岚守住三灯,林夜他们才有资格继续往下。
白烬显然不愿让她稳。第三波假火没有冲灯,而是冲人。城政厅外忽然有人喊何岚私通夜刃,证据是她昨夜曾单独调过一队修灯匠。人群一乱,责任灯摇晃得厉害。
何岚脸色一白。那件事是真的。昨夜她为赶时间,确实先调灯匠后补手续。若她藏,白账会反称;若她认,军部会问责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着七城灯幕开口:“我认。昨夜先调后报,责任在我。调令、时辰、见证人,我现在交宋砚。若因此受罚,等灯稳后罚。”
宋砚立刻接页。监军官也被迫记录。责任灯晃了两下,反而更亮。因为白烬最擅长的不是揭错,而是逼人藏错;何岚把错摆出来,暗线便失去勒索口。
库底第四折门应声打开。门后风声骤急,七折铜钥自己转动,钥身浮出路线:外库、骨秤、旧誓、归籍、灯阵、主册、白门。
第七折的白门仍是黑的,像有一只眼在门后看他们。
何岚的声音从传讯符里压低:“我守住三灯,但白门那一折不在城内。”
林夜握紧七折铜钥。
“那就在库底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