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3章 半队过风起(1 / 1)

黑色军牌停在白线外一尺。

回营码朝上,边角沾着尚未凝固的灰血。只看表面,它像门外某支人族小队刚丢出的求救牌。可它落点太准,正好在夜刃完成接锋、所有人最想证明自己的时候。

白烬冷灰沿牌边写出两个字:林战。

韩烈握刀的手背青筋突起,没有上前。

林夜也没有让人取牌:“先让风把它送进来。”

灰甲官冷声道:“军牌若真属于活人,每多等一息,门内位置就多远一丈。”

“活人求救会留当前回应。”陆小棠说,“这块牌只有回营码,没有活温。”

她失去医具,不能做精细判断,只能守住最粗的一条边界。卫临把铜探杆平放在白线内,探杆离军牌还有一尺,杆尾没有一丝温颤。

宋砚让罗止再取一块空铁牌,只刻“无当前活温”。林战两个赤字仍挂着,却不能吞掉这项事实。

门内赤鳞手开始后撤,军牌也被风拖向门缝。

若完全不动,东七风井路线可能随牌一起消失;若越线追,前面所有试阵结果作废。林夜看向已经折断的空车底架,忽然让严拓把两根风桩平放在地。

“用风取,不用人取。”

顾长风右肩顶住第一根风桩,方岑压第二根。苏清禾不能用手,只站在两桩之间报冷热。门风每次转冷,罗止便敲一次沈砺没敲完的撤锋节拍。四人一点点把白线内的风槽调向军牌,却没有任何脚越出去。

第一股回风只推动半寸。

第二股回风把军牌翻了个面。

牌背露出的并非名字,而是一层新涂黑漆。黑漆受星砂风一吹便成片脱落,底下显出旧编号:东七风井,弃用试牌。

这不是谁刚丢出的求救物。

它是敌人从废弃风井里找来的诱饵。

白烬冷灰上的林战二字当场散开。韩烈仍没有松刀,因为旧编号下还有一道被刻意磨去的细痕,与赤骨矛上的藏锋回火笔同源。敌人手里确实有旧军物,只是每一次都拿来逼他们先认人。

第三股回风卷住军牌,将它推过白线。

严拓没有用手接。他把制式刀鞘平放在地,让牌落在鞘面,再由灰甲官以验杆收入独立证袋。取证的人没有越线,军牌也没有进入任何人的私物栏。

星门忽然全开一指。

真正的风压从缝中轰出,比前三层加起来更重。灰榜上已有两支临编队被直接吹灭队印。夜刃的车架碎了,风桩只剩两根,能站在前面的几乎人人带伤。

林夜没有重排整队。

“能走的过风,不能走的守原位。半队先过,不拿伤员填齐。”

顾长风留在救护栏前,苏清禾与卫临守冷热线,陆小棠护伤员,宋砚留井。真正踏入风压的只有林夜、严拓、方岑、罗止。

四人不成夜刃旧阵。严拓接第一道侧锋,方岑拔错位风桩,罗止用枪尾补节拍,林夜只报方向,不解封、不握刀。每前进一步,门风便把他们身上的临时编排撕掉一层。

走到白线外第六步时,赤骨矛上的旧军纹突然自行熄灭。

没有旧纹让路,四个人反而站稳了。

灰甲官落下验杆。夜刃末格从灰转白,只亮到一半。

“伤阵接锋通过,半队过风通过。保留首批待征,不得立即越门。”

他们证明了林夜禁火时仍有人能接住攻势,却还没有证明整队能从门外回来。

星门重新合拢前,东七风井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撞击。不是求救,也不是人名,而是旧军用来标记安全回路的三短一长。

韩烈听完,只报格式:“信号是真的,发信者不明。”

灰甲官打开刚收进证袋的弃用军牌。磨痕下面,多出一行被门风吹出的新字。

东七风井只准四人入,只许五人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