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过星门的第一步,林夜右膝便沉了下去。
赤黑荒原的重力比门内多出近三成,空气里还混着细小火砂。火砂不烧衣甲,专往伤口里钻。林夜掌上的封膜刚接触异界风,边缘便冒出一圈白烟。
他没有运火逼出砂粒,只用边防布重新缠紧双手。
身后,星门缩成一面悬在半空的灰白光壁。顾长风最后一个过门,普通军棍在地面一点,立刻陷入半寸。他看向远处那簇将熄的人族前哨火:“没有接引队。”
按远征令,第一门外应该有一座三十人的前哨台,两名引路官和一条回门白线。现在台影还在,白线却被赤沙埋住,风里闻不到活人炊烟。
严拓想点一枚边防信火,方岑先压住他的火折。异界风正从前哨方向吹来,信火一亮,敌人会比失踪守军更早看见。两人改用三块无火反光片沿白线布设,失去即时求援,却保住了回门方向。第一门后的选择从一开始就不是“亮明身份”,而是先确认谁还在看这座台。
宋砚不能执笔,只把口述牌挂在胸前:“先报当前,不报失守。”
苏清禾蹲下,以冷砂袋贴地。她双手无力结印,只能靠砂粒回温判断地下。三息后,冷砂左侧变热,右侧仍冷。
“左边有东西沿白线爬。”
话音刚落,埋在赤沙下的回门线突然抬起。
那不是绳,是一排贴着白漆的骨刺。最前一根直扎宋砚脚踝,想先废掉记录位。顾长风没有盾,军棍横扫骨刺根部,只打偏第一排,第二排已从他左侧钻出。
严拓和方岑同时前压。两人仍在外沿复验期,随夜刃过门只算临时边锋。严拓枪尖挑骨,方岑用风桩敲出一条窄路,罗止跟在后面,把真正的白线从赤沙里一段段刨出来。
林夜没有冲最前。
他站在队形中部报方向。每当火砂向某处聚拢,地下骨刺就会提前半息起伏。苏清禾报热,林夜报转向,顾长风用军棍压根,边锋才有时间拔刺。夜刃走出不到十丈,身后便留下二十余根断骨。
第三轮骨刺没有攻击人,反而卷住星门白线向荒原深处拖。
白线一断,他们回门时就只能依靠异界坐标。完整边籍副印最擅长的正是改坐标。
罗止扑到线边,用入井时剩下的无名铁片压住白线。他肩伤未合,骨刺一拉,整个人被拖进赤沙。陆小棠没有医钩,无法隔着衣甲快速判断,只能抓住他的后领,大声问当前意识。
“清醒,右腿能动,左肩别碰!”罗止自己报完,反手将第二枚铁片钉进地面。
林夜这才拔出制式短刃。
他不斩白线,只沿骨刺与线之间的赤膜切开。刀刃卷曲,骨刺失去牵力,罗止被顾长风一棍拨回队内。白线保住了,短刃也只剩半截。
众人抵达前哨台时,最后一簇火恰好熄灭。
台门开着,墙上没有尸体,也没有打斗血迹。三十只铺位整齐空着,所有军靴都朝外摆放,像整支前哨在同一刻自行离营。
宋砚让严拓翻开门后的值守板。
最后一行只刻到昨天夜里。
第三更,前哨接到人族撤台令。
第四更,撤台令来源改成了王裔军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