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线石被灰甲冷光照住后，赤牙没有再切那一寸地。

他们换了暗桩。

黑坡外围三根暗红色桩子同时震动，桩面上浮出细密的血纹。返线白光经过第一根时只是暗了一下，经过第二根时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，前进的速度骤然慢到几乎停住。

韩烈听了半息，脸色沉下去。

暗桩在认线。

认什么？

认它是不是赤牙前哨出去的线。只要认不出来，就把它当无主线扣住。

赤牙校尉站在第二根暗桩旁边，手掌压着断钥柄。他没有看夜刃，只看那一点被按住的白光。

无主线不得出前哨。他冷声道。

开井官的第二声落下后，收格法果然变了。夜里他们抢人、烧线、吸光；天亮后他们开始用前哨旧规把返线拖成无主线。

林夜没有立刻反驳。

他让俞沧报返线来源。

俞沧翻活册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骨：返线来源：第一星门人族旧缆，夜刃远征令副文第七条确认，韩烈旧军规口吻复核，返线芯未断。

韩烈接上：它不是赤牙前哨出去的线，也不需要赤牙认。

暗桩血纹仍旧不松。

开井官在旗后开口：你们说它是人族旧缆，它就得证明自己能回到人族端。回不到，就是无主线。

这话很狠。

返线正是要回星门证明自己，暗桩却要它先证明才能放行。规绕成死环，夜刃若强行破桩，就等于承认返线需要通过赤牙前哨许可。

苏青禾看向林夜：不能破。

不破。

林夜把目光转向右闸。

右闸一号活人刚刚报位，声音还弱。他不能动，腿伤也撑不起第二次报位，可他是第一前哨当前活口之一。暗桩认不认返线，不该由赤牙说，也不该由夜刃单说。

右闸一号，能不能认旧缆？

右闸里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陆小棠以为那人又昏过去了。

然后闸壁被敲了两下。

声音很轻，却从通孔里传出来，落到阵内每个人耳中。

赤牙校尉脸色一变，立刻抬手，百甲就要封通孔。

严拓先一步把弯枪从黑石缝里拔出来，枪尖贴着地面横扫，不刺人，只把通孔前的碎石扫开。方岑风桩跟上，晨风沿着通孔灌进去，让右闸里的声音更清楚。

右闸一号咳了两声。

第一前哨旧缆……不是从前哨出去，是从星门进来。赤牙暗桩只认出线，不认入线。

韩烈立刻抬头。

他说得对。暗桩认错方向。

俞沧把这句话刻进活册。宋砚短牌又敲了一下，示意加上来源。

右闸一号继续报：旧缆进前哨后，先过排水三缝，再绕听台底，不归井口。暗桩认井口线，是赤牙后来改的。

开井官终于出声：右闸活口伤重，不能作证。

陆小棠的眼神冷下来。

伤重不等于不能报位。

她把空囊里最后一点底水沾在布条上，顺着通孔递进去。那点水少得连半口都算不上，只够润一润喉。

右闸一号接了水，声音稳了一线。

我认旧缆。它从星门来，不从井走。暗桩不认，是暗桩错位。

灰甲冷光从活册上照向第二根暗桩。

光没有攻击暗桩，只照出桩底一圈后补的赤色胶。胶痕很新，不属于第一前哨旧地。

韩烈报：暗桩后改，方向不合。

第二根暗桩按住返线白光的血纹松了一寸。

返线向前游过那一寸，速度仍慢，却不再停。

林夜没有笑。

因为第三根暗桩已经亮了。

这一次桩面上浮出的不是血纹，而是一枚细小的井口印。

开井官显然准备了第二套认线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