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砚晕过去前,短牌还压在活册边。
陆小棠给他压住左腕,确认他只是失血和脱力,没有断气。可主笔一晕,活册后续记录就必须更谨慎。俞沧能刻,却不能随便替宋砚判断。
赤牙抓住这个空隙,右闸里忽然传来铁链滑动声。
这一次不是水压。
是人被移动。
右闸一号先喊出来:不是我!
女内勤紧跟着报:不是我。
第三个一直昏迷的人没有声音。
陆小棠脸色一变:他们在移第三活。
赤牙没有从外面冲阵,也没有再投水粮。他们直接在右闸内部移动那个昏迷者。只要把第三活移到井规深处,前面所有三口分栏都会少一口,右闸就重新变成两口,甚至一口。
林夜问:能不能先移出来?
陆小棠摇头:不能硬拉。旧水口刚排开,他背后伤太深,一拉就断气。
开井官的声音恰在此时落下:你们不移,我替你们移。
铁链又滑了一寸。
右闸第三活发出极弱的一声哼。
那声哼不是醒,是痛到身体自己反应。
苏青禾看向右闸通孔:先移什么,不是人。
林夜立刻懂了。
不能移人,就先移证位。
第三活现在的证位在旧水口背后,赤牙要把人拖走,就必须带着伤、旧水口、排水反应一起移动。只要夜刃把这些证位先锁到活册里,赤牙每拖一寸,就等于在册上留下新位置。
报第三活当前位。
陆小棠贴到通孔旁,听了很久:右闸内侧,旧水口后半身,背伤深,呼吸弱,未醒,排水反应有。
俞沧刻下。
齐孟在墙头忽然敲旧码。
俞沧抬头:他说右闸旧水口下方有一条窄滑轨,赤牙拖人不是从井里拖,是沿滑轨往听台底下送。
韩烈脸色一沉:听台底。又是听台。
林夜让俞沧加上滑轨。
灰甲冷光照住右闸外壁,沿着黑石缝慢慢往下探,果然照出一道浅浅的轨迹。轨迹从右闸旧水口延向听台下方,赤牙移动第三活的铁链声就顺着那条轨迹往里滑。
开井官没有阻止。
他冷声道:照出来又如何?人已经在动。
林夜看向顾长风。
铁门能不能震一下地?
顾长风咬牙:
只震轨,不震人。
这要求近乎苛刻。顾长风胸伤未止,铁门裂口还要守虚边。他如果震重了,第三活可能伤上加伤;震轻了,轨迹不动,赤牙继续拖。
顾长风没有多问。
他把铁门底角抬起半寸,再猛地压下。铁门没有砸向右闸,只把震动沿着黑石地面送进滑轨边缘。
轨迹嗡了一声。
铁链滑动停住半息。
陆小棠立刻报:第三活未移,呼吸还在。
严拓弯枪插入地缝,方岑风桩贴地,苏青禾断甲冷光补到轨迹外沿。三股力量一起压住滑轨边缘,不抓人,只让轨不顺。
右闸里,第三活忽然咳了一下。
很轻,却是真正的咳。
陆小棠眼睛一亮:他有反应。
俞沧刻。
开井官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怒意:你们连昏的人都要记成兵?
林夜声音很低:不是兵,是活口。
右闸先移的不是人。
是证位。
赤牙拖不走一个已经被轨迹、伤势、呼吸和排水反应一起钉住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