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雾扑向药水包时,陆小棠最先动。
她没有去抢包。抢包会把所有人目光集中到那一点,赤牙就能借红雾判断夜刃还剩多少药、多少水、多少止血线。她反而把药水包一脚踢开,踢向临火桩旧灰外侧。
包口散开,三只空药壳、两条湿布和半管止血粉滚了出来。
开井官冷笑:“穷得好看。”
陆小棠没有理他。她蹲在黑石上,手指迅速分拣。
“止血粉给顾长风,不救命,只保站位。湿布分半,一半压宋砚短牌,一半给右闸肺伤。空药壳留两只验雾,一只给苏青禾封冷。”
林夜听着她分配,没有插手。
这是医位的令,不是主令。临时前哨若每一件资源都靠林夜决定,星门端承认的也只是林夜,不是前哨。
红雾已经压到药包边。
第一只空药壳被陆小棠扔进红雾,壳壁立刻泛出腥红,证明里面有王裔残温。第二只药壳被她抛给半出槽的女内勤,女内勤用牙咬住,借水口风吹回,壳壁边缘却多了一圈灰白。
“红雾里混了缆粉。”陆小棠道,“它不是单纯毒雾,是想把药水包写成后线骨污染源。”
韩烈立刻复述入令。
赤牙校尉脸色变了变,喝令黑车再压。
黑车轮子向前半尺,红雾被车底气流推着滚进三格界边。顾长风要抬门,陆小棠却喊:“别动门,动门就混伤位血。”
顾长风硬生生停住。
他的腿伤还在流血,止血粉离他只有两步,却不能马上用。因为那两步会穿过红雾,粉一沾雾,就会变成赤牙口中的污染药。
林夜看向陆小棠:“怎么过?”
陆小棠把第三只空药壳捏碎,碎片分成三份。
“一份贴地给顾长风,一份走水口给右闸,一份烧冷给苏青禾。三路都能用,才算药壳分水,不算私救。”
苏青禾立刻接住烧冷那份。她指尖冷光一压,药壳碎片在白霜里滑过去,贴到顾长风身前一尺。右闸一号从水口内侧顶出一股湿气,把另一片碎壳吹过红雾底部。陆小棠自己趴低,手背被红雾擦出血点,才把最后一份送到止血粉旁。
三份碎壳同时发白。
红雾里的缆粉被分出来了。
“现在。”陆小棠道。
顾长风反手抓止血粉,粗暴按在腿伤上,疼得脖子青筋暴起。半出槽女内勤那边也分到湿布,第三活的敲声明显稳了一些。宋砚短牌被湿布压住,不再滑动。
被分出的药路还带出另一个问题:右闸里的三口活声不能永远只做耳目。陆小棠把湿布边缘分给女内勤时,特意让她自己决定先给谁。女内勤几乎没有犹豫,把那点湿意送给肺伤最重的第三活,自己只用舌尖沾了一点水汽。
这个选择被俞沧刻下。它证明井内活口仍有判断,不是夜刃外面随意摆放的证物。灰甲回执因此多亮了一丝,细得几乎看不见,却让韩烈松了半口气。
前哨要被承认,活人必须还能选择。
开井官声音冷了:“医位也入前哨?”
林夜淡淡道:“活着的人都入。”
红雾被药壳分水切开后,黑车后方忽然传来哭声。
不是右闸。
是井口更深处的俘虏在求药。
赤牙终于把药路和救人绑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