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囊滚向右闸时,陆小棠没有立刻去拦。
她看得很清楚,那些药囊外层包着人族常用的止痛草粉,里层却有黑鳞碎末。若夜刃抢下,赤牙会说前哨截断井内救药;若放过,药囊就会进入右闸,把三名活口的证声变成药性胡话。
右闸一号在水口后先骂了一句:“别让它进来。”
半出槽女内勤却道:“让一只进侧缝外,不入口。”
陆小棠抬眼。
她明白了。
要开药路,就不能只靠夜刃外面判。井内活口必须有拒药和验药的位置,否则他们永远只是被救的人,不能成为前哨的一部分。
“侧缝外接一只。”陆小棠下令,“水口拒两只,第三活听滚数。”
林夜没有插话。
药路是医位和活口位的共同令。
药囊第一只滚到侧缝外,女内勤用牙咬住衣角,硬把半出槽的肩往后挪了一寸,让药囊停在她够不到、赤牙也不好再推的位置。第二、第三只被右闸一号用水口湿气顶住,贴着石壁打转。第三活在黑暗里敲出滚数,证明总数是九只,不是赤牙喊的十二只。
“少报三只。”俞沧刻下。
开井官冷笑:“井内伤员会拒药,人族前哨真有意思。”
陆小棠从药包里取出一点干净粉末,掺进水布,甩到侧缝外那只药囊旁边。水布没碰药囊,只让湿气过去。药囊外层草粉立刻散出止痛香,里层黑鳞却沉着不动。
“外层可用,内层毒证。”
“怎么用?”顾长风问。
“剥外层。”
这活本该苏青禾做,可她的手不能封。林夜的刀能剥,却会让赤牙说主将夺药。最后动手的是女内勤。
她用牙和肩骨之间的一点距离,硬把药囊外皮蹭开。动作很慢,每蹭一下,锁链就勒进皮肉。陆小棠在外面看得眼角发紧,却没有喊停。
药路若要成立,必须有人在井内承担动作。
第一只外层草粉剥下后,湿气把极少一点药香送进右闸。第三活敲声稳了一点,右闸一号呼吸也不再那么碎。女内勤自己没有吃,她把药香让给肺伤最重的第三活。
侧缝外剥下的药皮被陆小棠分成两份,一份给第三活稳肺,一份被她压在活册外页旁。她要留下样本。救人和留证不能互相吞掉,否则赤牙迟早会说夜刃为了证据牺牲活口,或者为了活口毁掉证据。
女内勤听见后,低声说了一句“留”。她自己还在侧缝里疼得发抖,却主动把药皮样本推回外侧半寸。这个动作让陆小棠的医位判断有了井内确认。灰甲回执照在药皮上,药香极淡,却第一次真正通过右闸药路留下了干净轨迹。
赤牙剩余药囊忽然全部裂开,黑鳞碎末散向水口。
陆小棠早有准备,喊道:“闭水三息!”
右闸一号憋住,女内勤低头,第三活停敲。三息里,水口静得像死。黑鳞粉找不到湿风,只能落在外侧石面上。
林夜刀背一挑,把黑鳞粉影线切开,俞沧立刻把“赤牙毒药入证”刻进活册。
药路保住了。
可女内勤剥药时,侧缝深处露出一圈井口铜边。
铜边后面,不是牢位。
是一条能通向深井的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