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远处的车声很快到了。
三辆小车从黑砂里被推出来,彼此间隔很窄。左车车腹里有活声,中车和右车各挂一排空爪套。赤牙没有藏,反而把它们推到断车旁边,像把选择摆给夜刃看。
开井官道:“救一个,剩下两个走。”
陆小棠眼神发冷。
这不是救人选择,这是并路陷阱。只要夜刃扑向左车,中右两车的空爪就能被写成敌军物资安全撤离;若夜刃拦空爪,左车活人就会被拖回去。更狠的是,三辆车底下都有同一条红线,任何一辆被夜刃硬拉,三车都会同时动。
林夜看着车线:“三俘分路。”
顾长风皱眉:“只有一车有活人。”
“不止。”林夜道,“左车是活人,中车是被卸过的旧源,右车是空位后面还没装的人。”
活人、旧源、未来受害者。
都不能被混成一辆车。
韩烈把这句话用军令口压短:“左救命,中留源,右断补。”
三路分开,动作也必须分开。
陆小棠负责左车。她不出界,只用药壳敲问,确认车腹里的人能听令。车腹里传来两次轻敲,第二次明显比第一次弱。
俞沧负责中车。他把源栏外页压在外钉灰光下,只刻空爪套数量和腕扣痕,不让任何人把它们拿进前哨。
林夜负责右车。
右车空位最多,赤牙最想带走的也可能是它。空位意味着还没被装上的破碎天赋,或者即将被套上的活人。
右闸三活同时报声,齐孟翻出三车红线的起落:左车线连人,不能斩;中车线连账,可以压;右车线连主线,必须断。
林夜出刀。
刀背先压右车红线,不斩。红线挣动,车轮立刻偏向左车,想让断线波及活人。林夜等它偏到一半,才让顾长风铁门震出一枚铁屑,截住中车线。
中线一停,右线失去借力。
林夜第二刀才切下。
右车红线断开,空爪套全数落地,没有回主线。
赤牙立刻让左车后退。
陆小棠早在等。她把湿布折成细条,甩到左车前轮,湿布不缠车,只让车轮沾水。车轮一沾,车腹里的人听见水声,立刻敲出三短一长。
那声敲得很急,却没有乱。陆小棠听出他在等令,没有借水声自己滚出来。这个克制救了他一命,也救了左车证位:他不是被夜刃抢出车的人,而是听见活线口令后自己脱钩的人。
他还清醒。
“自己落钩。”陆小棠喊。
车腹里那人动得很慢。众人只能听见钩环刮骨的声音。每一下都让顾长风脸色发硬。可没人冲出去替他,因为一替,左车就会变成夜刃抢人,而不是活人按令脱离。
终于,钩声松了。
一个瘦得几乎只剩骨的人从车腹下滚出,滚向活线方向。他手腕上有一圈被爪套磨出的灰红旧痕,掌心却空着。
陆小棠冲出去半步,把他拖进活线外沿,没有让他的血碰外钉证物。
中车那排空爪套忽然自裂,想把旧源痕毁掉。
俞沧一刀扎在活册外页边,硬用腕骨震住字格。苏青禾残冷照出裂开的方向,韩烈补令:“旧源未毁,裂痕入证。”
三路保住两路半。
右车空爪断补,左车活人入线,中车旧源留栏。
被拖回来的瘦人醒不过来,只在昏迷前吐出两个字:“南渠。”
南渠。
这比城影更具体。
赤牙城脚外,可能有一条被用来运爪和活人的灰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