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外审台的黑火窄线亮出后,临审官没有立刻下令追查。
冷灯压在线头,线尾通向低城外侧暗门,却停在门前。那道门没有锁,没有封条,只有一条黑火烧过的细缝。细缝不宽,容不下一只手掌,却能让声音穿过。
韩烈报:“黑线探边,未入门。”
林夜道:“先探线边,不探门缝。”
宋砚的笔顿了一下。探边最慢,也最稳。若直接查门缝,赤牙就能说夜刃急着进城;若只查线边,证路仍在第二外审台范围内,不被写成私越。
临审官冷声道:“探边范围。”
林夜答:“线头至第一处弯折止。”
军部营令台沉默一息,落下同意令。灰甲回执亮起半层。
顾长风拖着铁门影绕到黑火线左侧。他的伤腿已经不能再跪,只能用铁门影压着地面,一寸一寸沿黑线边缘推进。铁门影碰到第一处弯折时,黑火线没有散,反而在线弯内侧亮出三粒极小的温点。
陆小棠隔位照活温,低声道:“三粒温点,间距相等,不连。”
苏青禾闭目听了一息:“温点无心跳节奏,不是活人留温。”
这个判断很关键。若不是活人留温,三粒温点就不是被困者求救信号,而是某种路标。赤牙最想把温点写成待救者,那样夜刃就会被情分拖向门缝。
林夜道:“温点入路线栏,不入救援栏。”
宋砚写下,又让连沧代刻一条副栏:温点间距相等,不连,无心跳。
灰甲回执更亮。
开井官的声音从低城影里透出:“间距相等的温点,不是有人故意摆给你们看的吗。”
林夜没有接这句话。接就等于承认温点可以被解释。他只让韩烈把温点位置量清,再与副页空栏比对。
韩烈量了三息,报:“第一温点对齐副页第四空格左侧,第二温点对齐右角,第三温点偏离空格半寸。”
偏离半寸的那一粒最危险。它既像证据链的一部分,又像被人为移动过。若只看前三粒,会以为它们都在同一栏里;量过位置,才知道有一粒已经出了栏。
苏青禾道:“偏离半寸,可能是外力牵动,不是自然脱落。”
顾长风用铁门影贴住偏离温点,门影没有热感:“温点无拖行痕,是被压过去的。”
陆小棠补:“压痕方向朝外,不朝门缝。”
三条落下,偏离温点从“有人私自移证”被拉回“外力压偏”。赤牙不能再用它证明夜刃动过证位。
灰甲回执大亮。
临审官把冷灯压到三粒温点之间。冷光穿过温点,在第二外审台地面上投出三道细影。细影没有合成一道,说明三粒温点来自不同方向,不是同一源头被拆成三份。
韩烈报:“三温不同源。”
林夜道:“分源入案,不并人。”
宋砚把三源写成三行,每行下面只留待核二字。赤牙最怕的不是夜刃不查,而是他们把每个温点都单独放好,让谁也不能把它们拼成一个人名。
军部营令台追问:“若三源中有一源通旧路,是否可查。”
林夜答:“可查,但只查旧路方向,不查旧路归属。”
这句话让低城影里的笑声冷了一瞬。赤牙原本想让军部逼夜刃查旧路归属——那样就能把某条旧路写成林战的逃生路线。可林夜把查方向与查归属分开,归属仍被压在待核栏里。
临审官点头:“旧路方向可查,归属暂不列。”
灰甲回执完整亮起:三温分源成立,方向可查,归属待核;三粒温点间距相等不连,无心跳;偏离半寸的温点为外力压偏,非自然脱落,非私移。
黑火线在冷灯下又亮了一寸。弯折内侧的三粒温点各自稳住,不再向门缝方向移动。可线尾那扇暗门的细缝里,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铁灰落响。
像有人刚从门后离开。
韩烈按住军责石:“门后有动静。”
林夜盯着细缝,没有靠近:“列动静,不入追查。”
宋砚把这一笔写在最末:暗门细缝有铁灰落响,列异常,不追查,不入门。
陆小棠隔位照活温,确认三粒温点没有因那声响而变亮,才松了半口气。
苏青禾闭眼道:“铁灰落响是诱饵,不是门后有人要走。”
顾长风低声道:“它想让我们追过去。”
林夜没有答。他只看那三粒温点,又看黑火线弯折处,最后把视线停在第二外审台边缘。探边完成了,但黑线延伸的方向还没有完全定住。
他道:“申请线边标记。标记不入城,只定方向。”
临审官沉默片刻,落下一枚灰甲标记。标记压在第一弯折处,像一根钉,把黑线方向暂时定住,不让赤牙趁夜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