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盘延迟半格后,旧渠断层另一侧弹出第二枚灰点。
灰点来得太快,位置又太顺,正好落在灰点一向东延长线上。测绘员第一反应是惊喜,手已经摸到校尺,林夜却先让他停住。
“谁落的点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测绘灯只钉过第一粒灰点,第二枚灰点没有灯脚,也没有军方灰粉,只是一块被暗灰压亮的圆斑。赤牙在他们遮住观察线后,立刻送来一条“看起来最省事”的延长线。
校官沉声道:“假标。”
赤牙的低城影从圆斑旁立起:“假不假,走过去就知道。”
林夜道:“照回,不走过去。”
三名新守者把第一灰点的参照副板翻到背面,用石珠、风孔、断层三栏反推第二灰点。若第二灰点真在同一条路上,三栏误差应各不超过半指。
第一栏就错了。第二灰点与石珠负载线的距离少了一臂。说明它不是路线自然延伸,而是向旧军绳靠拢,想把夜刃重新引回“绳另一端是谁”的问题。
韩烈主动退到副板外:“这一栏由绳务官读。”
绳务官读完,给出结论:“假标靠绳,不靠路。”
宋砚不能写,口中只说四字:“靠绳无效。”
连沧刻下时,赤牙让假标忽然发亮。亮光不是火,而是旧军暗标常用的抑光反射。它试图证明自己和一九五七里发现的镜片同源。
陆小棠把空药袋边缘剪下一小片,贴在反射光外侧。药袋布没有被光染灰,反倒被一层极薄红粉沾住。
“反射层是新撒的。”她说,“下面没有旧灰膜。”
苏青禾让冷镜照假标边缘。旧暗标的抑光层会吃冷光,这枚假标却把冷光弹回,弹回的角度还故意打到低城方向。
它要把深线测绘折回低城。
顾长风低低笑了一声:“路还没走,它先替我们转弯。”
笑完他脸色发白,肩背的旧裂又渗血。陆小棠看见了,却没有药可给,只把他的固定带重新勒紧。顾长风咬牙站住,没有再动门影。
校官看向林夜:“假标可毁。”
林夜摇头:“留着照回。”
毁掉假标,只证明它被夜刃处理过;照回,才能证明它从哪里来的。测绘员把冷镜调成反射角,三面灰盾同时开缝。假标的假光被原路折回,穿过暗灰边缘,打在悬空碎铁后方。
那里没有人影,只有一只细小的赤扣轮。
轮齿上绑着三根不同颜色的线。一根连观察线,一根连假标,一根连旧军绳方向。赤牙没有真的派人在灰点旁等他们,它用这只轮同时调三件事:看灯、送标、牵绳。
三件事合在一起,就能让夜刃误以为路、眼、人都在同一处。
临审官立刻记为“赤扣三联轮”。营令台准许封存远距影像,但不准夜刃越线拆轮。
赤扣轮被照回后快速倒转,想把三根线一起收走。假标圆斑随即开始碎裂,像要在原地留下一团不明灰。
林夜让新守者把见证罩抛到假标上方。罩不压地,只罩住它的碎裂过程。假标碎成三层:上层新红粉,中层假抑光膜,下层普通碎铁粉。
没有旧路材料。
灰甲回执完整亮起。
第一灰点因此更稳。第二假标没有让路线前进,却把赤牙的三联轮暴露出来。夜刃知道敌人如何看、如何引、如何牵,才有可能恢复真正的半段路。
林夜把视线转回灰点一:“现在查原地可站范围。”
测绘员在灰点一外侧试放一枚无名石楔。石楔刚落地,地下轮盘便停了一息。
停得太准,像轮盘那边也在等他们放下第一块可站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