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息刚起,樊百山的蓝线便从灰缝里露出一截。
它没有伸进封场,只贴着东侧边线轻轻抖动。两重,一轻,再一重。仍是有实压、无门框、后方拖拽。不同的是,这一次蓝线末端多了一粒黑红火点,像有人把求救的最后一口气钉在了线上。
赤牙灰字贴得很近:不拉,他死。
清查队里终于有人呼吸乱了一拍。
裴照没有责骂。他让那名队员站出来,报自己为什么乱。队员眼眶发红,却照规矩开口:“我听见樊百山的咳声,想确认是不是他。”
“记。”裴照道。
连沧把这句写进第三格旁的干扰栏。不是为了羞辱队员,而是让这一下动心也变成公开事实。赤牙最擅长把人的真实反应藏成暗线,公开以后,它就少了一层可钻的缝。
苏青禾把风压压低,逼蓝线贴地。陆小棠将声板放在第一道浅沟前,声板第二格亮起微弱活压,第三格却同时亮了金红。
“人声在前,令火在后。”她报。
这与上次一致。
问题在于黑红火点。这点火不是金羽令,也不是普通赤牙火,它在蓝线上一跳一跳,模仿人的脉搏。若把脉搏当活人状态,清查队就会被迫给出救援动作。
林夜看向裴照:“你定。”
裴照没有谢他。清查队的队员在门后,判断权必须留在清查队。
他把刀尖抵在蓝线旁边三寸处,敲出四拍。蓝线回应了前两拍,第三拍没有动,第四拍被后方拖住。裴照闭眼一息,开口:“活压有,通道无。拉线会开门,不拉线不等于放弃人。”
审查官立即把“救援”两个字划掉,改写为“测线保留”。
赤牙灰字猛然炸开,九道樊百山的影子同时扑到线边,全部伸出手:“队长,拉我一把。”
这一次,清查队没有报手势。
他们报蓝线结数。
真正的樊百山测门时,第一结压实,第二结松,第三结半圈,第四结反扣。九道影子有的报手,有的报名,有的报伤,唯独没有一个能把四结报准。裴照副手落刀,九影碎成灰。
灰里藏着三枚反钩。
阿钧把承证车后轮压到蓝线侧面,只给横力,不给外拉。两名押送兵在车轴上挂空扣,防止车轮因横力移过三尺线。蓝线在横力下缓缓绷直,反钩却因无拉力而自己翻起。
陆小棠用镊尖挑开反钩槽,里面有新刮下的蓝线纤维,还有一小滴黑红火油。
“火油不是蓝线出的。”她说,“是钩里预放的。”
第三格终于落下:蓝线有活压,后方拖拽,无自主通道;反钩三枚,预置火油;清查不拉线,改横力回线;樊百山状态待核。
最后四个字写得很慢。
裴照看着那四字,没有反对。
蓝线重新退回灰缝前,忽然向左侧轻轻折了一下。折线方向不指门影深处,反而指向公开封场之外的试侯台旧址。
那里有一页早被暂停的台试记录,此刻正从封片下渗出黑红火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