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2章 军印压白账(1 / 1)

判前函一到,军医旧箱旁的气压像低了一寸。

清算席终于把手伸进军路。它不再只说商号违规、学宫欠费、水井迟火,而是用假券红粉咬住军印。只要军医旧箱和伤册被送回白账仓,许照年销印回执、迟火水费单和五道续火痕都会重新落进那座墙里。

魏横江没有立刻拒绝。

他把判前函放在黑江小扣旁,让前线记账兵先读条文。函上说得漂亮:涉军印旧物,须由清算席白账复验,以免战线私改伤册。若单看这一句,确实像护军规。

“军印归军。”温照炉冷声道。

“归军,也要受账。”林夜说。

他没有借温照炉的怒气冲掉清算席。假券红粉已经污染军路,军部若只喊不交,就会像在护自己的旧错。于是他让魏横江列三处复验点:前线接收外场、军医署临时验伤台、七城公板。白账仓可以派活席旁观,但不能独收箱。

清算席随员立刻问:“谁担保伤册不被军中改写。”

一个披旧甲的军医从后方走出来。

他姓韩,曾在三年前黑江前哨看管伤册,如今只是一名退役医吏。他手中没有大权,只有当年断裂的一枚伤册夹扣。夹扣与旧箱内药蜡痕正好能合上半圈。

韩医吏说:“我不担保军部,我担保这枚夹扣曾在前哨。”

这话比军令更窄,也更稳。裴照让他只认夹扣,不认整箱。陆小棠再用药蜡温痕比对,确认旧箱内壁曾贴过同批伤册。宋砚写下的是物与物相合,不是老吏一言定案。

韩医吏认完夹扣,按规也被写进待核栏。三年前他守过伤册,今日就不能只做干净旁证。魏横江没有替旧部遮这一笔,反把黑江外场当年的退库记录一并要来。

旧记录送到前,还要有人守住旧箱。韩医吏想留下,裴照却让他退到第二圈。认过夹扣的人再守箱,清算席只需一句旧部护旧物,就能把物证拖脏。守箱位置改由本城库吏轮换,黑江只留一名记账兵看时刻。

清算席随员还想抓人旧属关系,顾长风已经把夜刃训练账推上来。上面写着拆黑板、租空铺、停重载车、医帐少轮休,每一笔都不是军部给夜刃的好处。若要说夜刃替军部遮丑,先解释这些亏损为什么全留在账上。

代价仍然落得很重。

军医署临时验伤台一开,医帐必须抽两名熟手去看旧伤册,今夜新伤换药又慢半轮。陆小棠看完人手表,删掉自己的休息。卫临想拦,她只把笔递过去:“你能补我的位,就你删。”

卫临没有补得上。

第一份伤册残页终于从旧箱底层取出。页上名字被水泡过,只剩伤类、用药、退库箱号和一处红色夹扣痕。韩医吏按住那处痕,手指颤了很久。

“这不是废箱。”他说,“这是前哨撤伤时少到的第三箱。”

当年少到一箱,黑江前哨多死了六名重伤者。军印红粉不是小小假券,它压住的是一笔旧伤命账。

清算席的判前函当场变成双刃。它想借军印收箱,却把三年前旧伤册逼上台。

白账仓小门忽然响了第五次。

这一次,里面送出的不是函。

是一份写着六名死者的补偿清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