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4章 封箱只开一掌(1 / 1)

药箱里那只手抓到第四下,便没了声音。

伤腿青年要往桥上冲,被冯槐一把扣住肩。不是不救,是箱外三层封泥都带着滞火纹。贸然劈开,里面若有活人,先吃到的会是整箱回燃。

陆小棠从北坡赶来,只带了两名医帐学徒和一只净水盆。她先把盆放在桥头,再让黑江记账兵报时。军医验生死,车脚验箱位,第一线供给队验谁承担开箱后的转运,三方谁也不能一声令下吞掉其余人的责。

林夜站在一丈外,没有碰箱。

苏青禾的冰线沿桥索缓缓探去。她伤臂尚未合,冰线只封住箱盖右角,便开始发颤。滞火不是铺满整只箱,而是贴着封泥绕成两圈:外圈遇刀烧,内圈遇整盖掀开才烧。

“留一掌宽。”她说。

陆小棠没有要求她再封满。车脚卸下一根空担架杠,把箱盖右角顶起半掌;顾长风不能用重力,便以车钩牵住杠尾。封泥外圈骤然冒蓝火,林夜的一尺战域只压住火舌不让它越过桥索,没有替冰线吃掉内圈。

箱内先伸出五根手指。

指甲全裂,腕上却没有军医环。陆小棠摸到脉后,只说“活”,不说身份。她从半掌缝送进一根水管,让里面的人先吞两口,再把沾血的布条递出来。

布条上写着两个歪字:缺水。

第二条写:缺药。

第三条才是:七人。

箱里只有一个人,七人显然在别处。陆小棠没有让他继续写。每多问一句,都是拿活口的气替外面补证。她将箱缝固定,先用担架杠把整箱从桥中线拖回北坡侧。

这一步却让半车清水又停了一刻。

重伤药匣的洗槽时限已经到了。卫临从前站传回选择:若把净水先用来洗滞火箱,三只药匣必须改用存水;若先送药匣,箱内人可能撑不过开封。

孟小澄没有把两边写成谁更值得救。她让陆小棠报最低用水,前站报最低洗槽水,最后从十六桶里拆出一桶:三分洗箱外封泥,七分立即过桥。两边都不够宽裕,却都没有被一句大义抹掉。

箱盖终于开到一掌。

里面蜷着一名中年伤兵,肩后烙有退役记号,左腿被一截车轴压着。他没有报姓名,只死死攥着一枚薄木牌。木牌正面写“役料乙”,背面却刻着人名的最后一个字。

“他们把环摘了。”伤兵喘道,“人装箱,药装担架,过席时只算料。”

陆小棠按住他的伤口:“先别说。”

伤兵摇头,把木牌推向箱缝,却没有交给林夜。他交给伤腿青年,让同走过旧路的人先认刻法。伤腿青年只认出那是北坡的旧工刀,不认人名。

证据到此仍只够证明有人被改作役料,不能证明七人都活着。

伤兵被抬出后,空箱底露出七道并列的血指印。其中六道朝向同一侧,最末一道却反着划向箱壁。

车脚拆开那块侧板。

夹层里藏着一张刚换过的转运签,时刻就在今夜。

目的地不是白账仓。

是黑石坡前方的断烽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