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2章 燃料台先断火(1 / 1)

焦油坡上的黄火烧成一只倒扣的碗。

火焰不往外窜,只沿地沟向台内回卷。第四台存的不是一桶桶现油,而是埋在石下的七条油槽;只要中心火眼烧穿,整座坡都会变成一张点燃的网。

供料手刚要扑火,孟小澄先把他拉开。

“先断哪一条?”

七条油槽去向不同。两条供断烽台夜灯,一条供冷匣车暖轴,一条通往尚未找到的索桥,另外三条没有标记。若一把水浇下,黄火未必灭,反会把浮油推入所有支路。

老车夫伏在地上听油声。第四槽流得急,槽底还夹着细碎爆响,里面被人掺了白烬。那东西遇热结壳,遇冷炸裂,专门堵死前线旧油道。

“先断四槽。”他说,“不是救油,是保住别的槽。”

孟小澄让人用死册木屑的空匣做临时号牌,每断一槽,便由认得去向的人签一笔。断烽台两条由伤员认,暖轴槽由车脚认,索桥槽暂空。没有去向的三条不因无人认领就任它们烧,只写成“待明流向”。

苏青禾沿地沟放下冰线。

她没有冻油,只冻槽壁。黄火遇冷,白烬立刻从第四槽里鼓起,像无数细牙咬向冰层。她肩后刚止住的血又渗出来,冰线只能撑十息。

林夜蹲在中心火眼前。

吞火虫在侯域里撞得发疼。这种被五席养过的延时火最容易吞,也最会把功劳和物资一起拖进他的私域。若他一口吞净,第四台能保住,敌人也会立刻把七条油槽写成侯府私产。

他只伸进两指,截下一缕正要钻入第四槽的蓝芯。

火芯入体的瞬间,胸口旧伤像被烧穿。林夜没有继续,反手将那缕火压进一只破油碗,由宋砚记下截火时刻、范围和余火去向。余下黄火仍要供给队自己断。

冯槐不能抬重物,便坐在坡下修出三个木塞。供料手和车脚各执一端,趁苏青禾的十息冰线把第四槽塞死。白烬在木塞后炸开,整段油沟塌了半丈。

第四槽保不住了。

暖轴油少了一半,通向索桥的油也被震漏一桶。可另外五条槽没有连烧,断烽台的夜灯至少还能亮两夜。

孟小澄把“保住五槽”写在上面,把“毁一槽、漏一桶、苏青禾伤势加重、林夜吞入一缕滞火”写在下面。两栏一样大,谁也不能拿前者盖住后者。

黄火退去后,中心火眼底露出一排细孔。

孔内不是油,是七根浸过焦油的细线。老车夫逐根点燃,六根火头向前走,只有第五根倒着烧回来。

“有人在第五台抽油。”他道。

话音刚落,坡下那条通往索桥的油槽突然传来轮响。不是敌车上坡,而是一列车正借他们残存的燃料暖轴。

顾长风提刀望向林夜。

林夜却把破油碗放到责任板前:“夜刃守坡侧,不替前队选路。”

孟小澄已经将仅剩的一桶暖轴油分成三壶。她把第一壶交老车夫,第二壶留断烽台,第三壶压在供给队自己的出行栏下。

第五台的轮声越来越近。

最先从黑暗里出现的,却是一面被倒插在车辕上的夜刃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