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4章 第五台没有门(1 / 1)

第五台果然没有一面墙。

两道峭壁之间,只悬着一条粗索和一架生锈绞盘。沟下黑水轰鸣,连火光落进去都没有回声。旧刻图里的磨绳粉,全来自绞盘下那块被踩白的石台。

桥厢停在对岸。

这边绞盘的主销只剩半截。若强转,齿轮最多走三圈便会脱开;桥厢到了沟心,整根索都会向下滑。

被救出的车脚姓石。他不肯碰那半枚销,只用木炭把缺口拓下。另一半可能在敌人手里,也可能早落沟。谁若拿一枚新销补进去,旧军令就能说第五台被擅改。

孟小澄问:“不用销,能不能先过一批物?”

石车脚看了很久:“要有配重。”

正常桥厢靠两边等重换位。如今对岸厢空,这边却要送桥索、药和人,必须在绞盘后挂一件能随行程逐段放重的东西。

众人的目光落到那副铅条担架上。

它曾用六根铅条把伤员改成三种重量,如今铅条已卸,空架仍留着七寸一刀的刻痕。老车夫将幸存的四根铅条按桥程重新排过,每转一圈卸下一根,正好能抵消桥厢离岸后的重差。

“让假秤做真砣。”供料手低声道。

宋砚把这句话写成动作,不写成口号。铅条来源、原用途、现用途和谁卸哪一根,逐项钉在绞盘边。若桥断,不能只说大家共同担责,必须知道哪一圈出了错。

第一趟不送人。

他们把一壶水、半捆桥索和一只空药匣放进临时吊篮。石车脚掌绞盘,老车夫听齿音,孟小澄按刻痕卸铅。夜刃仍守两侧山口,不碰绞盘。

转到第三圈时,半销果然向外滑。

冯槐坐在地上修出的木楔被供料手敲入销尾。木楔不能代替铁销,只能多撑两圈。吊篮越过沟心后,第四根铅条刚刚卸下,绞盘齿忽然咬空。

石车脚没有硬抓。他放开把手,让预先缠好的旧桥索吃住回转。绳皮瞬间磨出白烟,半捆新收回的桥索又废了一捆,吊篮却撞上对岸石壁,没有落沟。

第一次过物成功,代价是绞盘再也不能按原法回收。

对岸石壁被吊篮撞掉一层泥,露出半块军令牌。牌上写着:第五台封止,未经中军印,不得启索。

印款日期在三年前。

正是两名缺名伤者被改作役料的第二日。那时第五台已经被封,旧转运路却仍在运人。所谓封止,不是停止使用,而是停止让军图上的人看见。

魏横江的记账兵读完军令,沉默很久。他没有撕牌,只把日期拓到自己的军册里。军部也必须回答:哪一支中军留下了这道能被人反用三年的令。

第二趟必须过人。

第五台对面传来连续的铁击声,一短、两长、再一短。石车脚脸色变了:“有人在砍主索。”

桥厢还在对岸,绞盘不能回收。那名能走的断烽台伤员拿起空担架杠,想沿索攀过去。

孟小澄拦住他:“你能承担攀索,不能承担把所有人都变成攀索者。”

她让众人拆下假担架两侧长杠,架成一只手摇副轮。副轮很慢,每拉一尺都要有人松一寸铅重。供料手肩伤不能发力,便负责报刻;冯槐腰伤不能站,便坐着看木楔;伤员只在桥厢抵岸后负责第一根安全绳。

众人刚把副轮架起,石壁上的旧军令忽然泛出红光。

一道来自黑江中军的现行命令,正沿主索烧来:

年轻侯不得掌前线转运台,违者按夺军路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