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9章 第七台先放敌车(1 / 1)

七辆重车从三面战旗之间驶过,没有人动手。

黑江轻骑握紧缰绳,赤牙步卒的弩已经上弦,北岭车兵更认出其中两副旧轴。只要此刻围上去,“全歼押运队”的战报便能变成一场看起来真实的胜利。

孟小澄只让人看轮。

第一辆载得最重,车辙却浅;第二辆盖着油布,风过时布下没有货角;第三至第六辆都有箱响,却始终在同一位置;第七辆压出深痕,车上只坐一名敲梆人。

七车大多是空的。

重辙来自第七辆底盘下的铅板,箱响则由固定石块撞出。它们不是来运物,是来把三军诱进预写的战场。

“再放三里。”老车夫道。

三军不愿。赤牙校尉当场说再放便会错失战机。林夜没有用侯权压他,只问一句:“你领哪辆车后的伤?”

校尉看见阿钧腿上的箭,终究没有擅发第一弩。

供给队沿山腰跟车,每一里只留一枚可回收的磨绳记。夜刃落在更外侧,顾长风肋伤让他无法快行,只能由两名年轻夜刃轮换扶住。林夜亲自走最后,侯域里的蓝火芯却随着车梆一下下撞胸。

第七辆车在第三里突然停下。

敲梆人跳车便逃,底盘铅板同时向下翻开。板后藏着一座小型军功火炉,炉内已经压好三军胜印与二十七枚死名木屑。只要三军在这里攻击,火炉就会把死名与胜功一并送回第六台。

林夜的一尺战域压下去。

他不能让火炉点燃,也不能把整炉吞入私域。蓝火芯顺他先前吞入的那一缕反咬回来,侯域边缘立刻多出七道焦线。每压一息,他对黑石坡的感知便少一丈。

“拆炉,不等我。”他道。

宋砚报木屑位置,北岭车兵拆轴,赤牙步卒以旧弩簧卡住胜印,黑江轻骑将七辆空车逐一推离火线。三军第一次没有争同一个动作。

炉盖开到一半,山后响起真正的号声。

不是第七台。

断烽台方向,第一座前仓连续敲出五短一长。五短是物资受袭,一长是守责人不足。敌人趁三军和夜刃盯住空车,去截那块只有伤员、供料手和实数板守着的小牌。

赤牙校尉立刻要回军。

孟小澄却先分路:“三军回去,车队就从这里复活;全留这里,前仓必失。”

黑江轻骑认快援,带半队回断烽台。赤牙留下守火炉,因为他们已经认下旧弩簧。北岭推两辆可用空车去接伤员,其余人拆铅板。夜刃不回前仓,转而切敌人从第一台撤向第二台的回声路。

这不是最稳的分法。

前仓得到的人少,火炉拆得也慢,三军仍各有猜疑。可每一队都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。

林夜压到第九息,喉中涌出血。他主动放开一角,胜印白火烧掉三枚空白功牌。若继续全压,他能保住纸,却会让侯域把整座第七台圈成私地。

北岭车兵终于拔出主轴。

军功火炉塌下,二十七枚死名木屑保住二十四枚,三枚被烧成灰。第七台的预写胜利没有完成。

众人没有欢呼。

断烽台方向,第一座前仓的灯灭了。

黑暗持续整整七息,又重新亮起一豆黄光。

那不是夜刃的火。

是守仓的伤员,用第四台仅剩的灯油自己点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