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钉黑火把“林姓旧封”叫作开门权限,林夜反而后退一步。
铁笼外锁没有动,体内吞火虫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向深层星门。那半个林字若真来自林战,他留下的也许不是名字,而是曾经打开某一道门的资格。
资格能救人,也能成为罪证。
白鳞老妇要求立刻把席册第五行割下。烬狱之名与林姓权限不能留在同一张纸上,否则黑旗可以说林战早已替烬狱开门。
宋砚没有割。
纸一割,两处关系便永远由割纸的人解释。他把残册夹在两层透明石片间,只让“烬狱”与断口官蜡同时可见,不补中间缺掉的四页。
石片是第六台最后两块完整观火片。夹册以后,下一份异火证只能用裂片看,边缘会失真。宋砚把损耗记在自己名下,又请三军各留一道见证印,不让侯府单独持册。
苏青禾问押火员:“开门权限去了哪里?”
押火员只知道三钉门曾在十多年前接过一枚人族临时门印。门印用过一次便该归还,记录上却写着“持印者失踪,权限未回”。
时间与林战失踪相近。
白鳞老妇却给出另一种解释。
王庭旧制不许直接记录外族姓名,临时门印常用第一个接触者的姓作代号。半个林字可能属于林战,也可能属于一名姓林的转运署小吏,甚至只是白鳞为了掩掉真正持印者留下的假姓。
林夜胸口那股骤然升起的热意因此被压了回去。
他让宋砚把三种可能都写上板,没有把最想相信的那一种写在最前。苏青禾看了他一眼,没有安慰。父亲线索越近,越不能让情绪替证据补完缺页。
林夜没有追问父亲。他先问那扇门通向哪里。
“深层星门外侧的弃火廊。”押火员说,“王庭把不愿承认、又不敢销毁的身份切片封在那里。”
黑火匣只是从弃火廊带出的一只。
烬狱的一段身份被封,说明王庭曾想抹掉他的一部分,却没敢彻底烧毁。黑王要夺,白鳞早看过,三钉负责锁;三派不是现在才围着烬狱争,他们争了至少十多年。
这条事实太重,不能只靠押火员一句话。
苏青禾要第二个可核点。
押火员报出弃火廊每次开门都会在门印上留下倒焰。林夜体内若有林战留下的权限残响,吞火虫见到三钉锁火时,火尾应当向内卷,而不是向外扑。
孟小澄让众人先退开铁笼三尺。
不开匣,只让半颗三钉火扣隔石转一次。代价由林夜先报:侯域不开,吞火虫只露一息;若焦线再裂,当夜不再参与任何试火。
火扣转动。
吞火虫从掌心露头的一刻,蓝火尾端没有扑向黑匣,反而向林夜腕内倒卷。第八道焦线随即崩开,血沿指缝落下。
陆小棠立即收火,把“当夜禁试”钉上责任板。
第二个可核点成立了一半:林夜身上确有倒焰反应,却不能证明权限属于林战,也不能证明他能开弃火廊。
代价却已经是实的。
焦线崩开后,林夜右掌两指暂时失去力气,连责任板边缘都握不住。吞火虫被陆小棠以冷铜盒隔在袖内,当夜若再自行撞火,苏青禾有权先封他的腕,不等侯令。
这条限制由林夜自己按下血印。
铁笼因此少了最强的一层应急火力。赤牙把两面旧盾移到笼前,黑江补一条撤路,北岭却已无车可移。每个人只补自己能补的那一截,没人把“侯域不能开”写成没有代价。
主峰争吵尚未停,西坡忽然传来白鳞短码。
听使没有索要铁笼,也没有再谈结盟。她只报出一处新位置:七城转运署旧库,今夜会烧掉一枚十多年前的人族临时门印。
烬罗开始清理林战留下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