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5章 三缺锁先问碗序(1 / 1)

林夜没有让人追车底。

少三两个字一出,桥面上许多人都本能地看向第二车门板。那里有十八口活人的呼吸,有三组六人的锁声,只要开门重数,似乎就能知道缺额是不是藏在里面。

右火第五席也在等这一手。

他只要等到门一开,便能把十八口活人改成乱囚,把第三车倒掌改成复验印,再让所有人重新进王庭账。

“问碗序。”林夜道。

陆小棠立刻明白过来。她把前车留下的裂碗、第二车推来的空碗、第三车照掌用的半碗壳依次摆到桥板上。三只碗都不完整,正好能避开“满车”的说法,只问每一组六口曾经领过哪一道粮、哪一道药、哪一道锁。

苏青禾站在碗后,声音压得很平:“第一碗,冷粮。第二碗,药价。第三碗,点车锁。车内只用短长声答,不报姓名,不开门。”

第二车沉默了三息。

随后第一组响起,一短,两长;第二组也是一短,两长;第三组却在药价碗前多顿了半息。宋砚立刻记下,不写疑字,只写“第三组药价迟半息”。

西值暗钩低声道:“迟半息能算缺?”

“不能算缺。”林夜看向第三车车底,“但能算被人借过。”

第三车的铁环突然轻轻一响。

半截哨壳里的冷光晃了一下,桥面三只碗的影子同时倒扣。陆小棠脸色一变,伸手要护碗,苏青禾先一步用脚尖压住第一碗边沿。她的右臂没有动,肩背却疼得一阵发白。

“别让碗翻齐。”她说。

碗若齐翻,就会变成三车同认倒掌。宋砚的笔尖停在纸上,血从包布里透出来。他抬起左手,不再用伤指写字,只用手背把第三只半碗壳推偏半寸。

三只碗影错开了。

第三车底传来第二次铁环声。这一次不是扣门,而是从车轴后面拖过一道短链。短链没有伸向门栓,反而绕到左轮内侧,像一条被藏住的小辫。

顾长风俯身去看,肋下立刻抽痛。他没有压下去,只把断盾竖在桥边,让阿钧用断枪杆顶住盾背。两个人合力,才把左轮下的冷影撑开一线。

冷影里露出三个浅浅的碗印。

不是足印,不是血印,也不是死人拖痕。三个碗印碗口朝下,像有人把三份本该发给活人的粮药倒扣在轴下,等着外面的人以为车内少了三口。

“少的不是人。”陆小棠喃喃道,“是三份可让人活下去的口粮药。”

林夜没有立刻点头。敌人的险处正在这里:粮药一旦被算成活口,第三车就能补到第二车;活口一旦被算成粮药,十八人就会在账上少三条命。

他把冷铜盒往后收了半寸,眼中第八焦线被硬生生压下去。

“活人与粮药分列。”他说,“一列问呼吸,一列问碗序,一列问锁。”

东值白火终于落在第一列上:“东值只照呼吸,不认粮抵命。”

西值暗钩被逼得只能落到第二列:“西值只验药价,不认锁抵人。”

两边都不是善意。只是各自怕被对方把旧债推到自己身上。

第二车第三组在药价碗前又响了一次。

一短,两长,半息,再一短。

宋砚抬头:“第三组有一份药价被提前扣走。”

第三车的左轮下,三个倒扣碗印同时渗出冷粉。粉末没有往门缝走,而是向车轴深处滑去,显出一排极细的小字。

三缺在轴,不在门。

林夜盯着那一行字,声音低得只有桥头几人听见。

“不开门,先开轴下掌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