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检人的第二下敲击还没散,黑石里的冷灰齿便自行转动。
横压三孔的石头缓缓抬起一线。
第五孔后,顾长风交出去的短链终于松了。剩余两道温气同时显出轮廓,一道贴着石底,一道被卡在更深的补接槽里。两人都还活着,却不能一起拉。
右火第五席立刻将空袖火灌入另一枚小齿:“回报石启,须报抬石者。”
石面上浮出一只空掌印。
谁按上去,谁便会被写成回报石的新主人。以后黑石压死过谁、送过什么假令,都能顺着掌印推给那个人。
林夜没有抬手。
他已经看不清掌印,只听见石下两道呼吸一长一短。吞火虫在体内躁动得厉害,像要一口咬碎整块黑石。他把掌根贴在自己膝侧,不让血与石面相接。
“用车板。”顾长风说。
两副短橇来自断车左右底板,各自已经被东值、西值牵过。它们不是谁的私物,而是写进撤离席的公开车次。只要把两块板交叉顶进石下,抬石的就是车责,不是活人掌印。
阿钧和赤牙各推一板。
第一块从第二孔旧轨送入,板头刚碰石底,空掌印便顺着木纹扑向阿钧。苏青禾用双值旧账隔在他手与布带之间,让东值白火先照板头,西值暗钩后钩板尾。
掌印失去落手,只能停在车板中央。
第二块板要从第五孔斜插。顾长风站不起来,便用肩背顶住板尾。裂肋被交叉力一压,他胸前甲带当场崩断,血顺着侧腰淌下来。
陆小棠没有再叫他停。
她把顾长风撕给自己的那块衬布抽出来,反绑住他胸口。她伤腕失去垫护,黑霜立刻滴到石地上,却给顾长风换来一次完整发力。
“起。”
两块车板交叉成剪,黑石被抬高半尺。
石下第一道活温立刻沿短链往外挪。那人没有伸手求援,先把压在胸前的一块灰铜薄页推出来。薄页正面记着外台余位,背面却被刮出一道深槽,显然曾有人想让它再也送不上战监台。
宋砚让灰袖账客和押车人共同接页,谁也不单拿。
右火第五席猛催空掌印。掌印沿两块车板交叉处下沉,想盖到那名活口肩上。林夜终于放出吞火虫,却只咬掌印与车板之间的私火。
私火入体,他胸口旧痛像被黑石正面撞中,脚下往后退了半步。原路灯在他眼里彻底熄成灰点,他仍将那口火压在自己喉间,没有让它回落薄页。
“页先出。”他声音很哑。
众人把灰铜薄页送到公共账旁。苏青禾不翻背后的深槽,只让原路灯照正面。薄页上六格出检位已经亮了四格,剩下两格仍有微温。
它证明余证是活位,不是物证。
宋砚落下结论:回报石只抬,不认新主;双橇作公示支点;余位薄页先出,活证随后。
空掌印被逼回黑石。
第一名活口顺着交叉车板滑出第五孔。陆小棠接住他时,他没有报姓名,只用被压变形的手掌在薄页第五格旁留下一点体温。
第五格亮了。
黑石下还剩最后一人。
可那人的温气没有向外移动,反而沿补接槽往更深处退去。槽底随即传来金属拖响,像有什么东西正借他的身体,把一扇更重的门慢慢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