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轨牌一落,六件公物同时被门缝里的白灰纸带卷住。
磨平锁链、通行扣、余位薄页、药牌旧槽、黑石责面与落门索,各自向前滑了半寸。第二回审尚未露门,先在轨牌下方亮出一只圆形承盘,盘心空着,四周却有六道向内的细槽。
右火第五席道:“六证送达,须立一人承盘。”
六道细槽一齐转向林夜。
这一次没有火。承盘用的是物重,只要六件公物都压到盘心,林夜站在哪里不重要,他都会被写成把六证合送入审的人。
林夜没有后退。
“拆盘重。”苏青禾道。
第二位活口先动。他将通行扣从纸带里抽出,不往后收,而是扣到自己座板侧沿。扣面“随位通行”四字一亮,承盘左侧细槽立刻偏向第二位。
第一位把磨平锁链横过通行扣,却只压扣尾,不压盘心。第三位将余位薄页垫在两件公物之间,六格活温一格一格分开。六证没有散,也没有合成一束。
右火第五席催动承盘。
盘心升起一根细柱,柱头没有手印,只有一圈领证齿。它先咬锁链,再咬通行扣,像要从第一、第二位的动作里硬拼出一名领证者。
陆小棠把冷药牌塞到细柱下。
药牌已经裂到边缘,黑霜也越过她肩头,可旧槽仍能分辨救治与见证。领证齿咬住牌面时,药牌不往盘心落,反而把第四位当初失药、压温、护回应的三段时序逐一照开。
“他不是领证。”陆小棠说,“我也不是。”
第四位抬起手,用两根冻僵的手指压住药牌另一端。他没有报姓名,只以仍在的脉搏证明这块牌曾贴过活位,不曾替任何人领路。
承盘一侧突然下沉。
第五位的黑石责面太重,纸带正借石重把其余五件东西拖向盘心。顾长风想抬脚勾住石角,裂肋刚一用力,胸前便渗出新血。
第六位比他更快。
他将落门索绕过黑石下沿,再扣回撤离席布带。石重没有被抬走,只被分回公开撤路。盘心失去最大一份私重,六道细槽重新各归一处。
宋砚让押车人把公账铺成扇形。六栏分别对六物,不设中央总栏。灰袖账客托第一栏,押车人守第六栏,断笔管只在外圈落字:六证分送,不立承盘人。
领证齿忽然旋转,纸带上窜起六缕灰白小火。它们不烧物,只烧六栏之间的空白,企图把分栏边界熔掉。
林夜闻见火味,却没有一口全吞。
他让吞火虫沿公账外圈走过,每到一栏,只咬灰火与栏线相接的一点。六口火极小,连着吞下,反噬却像六枚钉子依次钉进胸骨。他喉间涌出的血被陆小棠用腕甲挡向石外,没有一滴落上承盘。
六栏保住了。
领证齿一枚枚退回细柱,薄轨牌随即竖起。牌背浮出六个彼此分开的送达点,每一点都亮着不同的公物痕。
第二回审认下六证分送。
承盘中央却裂开一条狭长暗口,从里面吐出半截烧焦的公证齿。齿根不是自然折断,断面上留着一道刚刚勒出的右火细线。
有人在他们到来之前,已经开始剪断第二回审的公证次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