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席”两个旧字亮起后，弧形审轨没有继续向前。

它先向下沉了半寸。

六个平座随之被压回原位，旧铜牌悬在轨心，牌边那道退席纹像一圈细冷的刀口。刀口没有割人，却把每个人掌下的公物都照出一层浅白，像要从这些物件里挑出一只可以押送末席的活掌。

右火第五席从假门后慢慢收袖：“原主审转押，须有押位人。无人押，末席不启。”

空白指印再次浮起。

这一次它没有扑向林夜，而是贴着六件公物的边缘游走。磨平锁链、通行扣、余位薄页、药牌旧槽、黑石责面、落门索，每被它照一次，六个平座就向轨心近一分。若六物被拖成一束，末席押位便会被写成六人共同交出的活掌。

第六位先动。

他把落门索从铜牌边缘解下，却没有收回身上，而是绕过平座底部，扣进车次布带的断孔。落门索只承门债，不承姓名；车次布带只记撤路，不记掌印。两件公物一合，空白指印的第一道吸力被拉到座底。

第一位把磨平锁链横到断孔前，第二位将通行扣压在锁链外侧。两件旧物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座线，却把断孔边缘照出一圈早已磨平的押痕。那押痕不在掌高处，而在座底。

宋砚立刻让灰袖账客移账。

公账不设押位人栏，只在旧铜牌旁开出一条押位物栏。押车人手腕僵硬，断笔管压了两次才把栏线拉直。宋砚伤指不能扶笔，只用腕骨顶着纸角，额角冷汗顺着颊侧落进衣领。

右火第五席冷声道：“物不能押席。”

“能押的本来也不是人。”苏青禾说。

她将台内灰线痕贴在旧铜牌背后。退席纹下方亮出两层压痕：上层是刚剥落的死灰，下层却是更老的押轨冷泥。冷泥并不连向任何掌根，只沿弧形审轨往末端走。

原主审位不是被谁抱走。

它是被轨道押送。

空白指印忽然收窄成一枚火钉，直刺苏青禾左掌。林夜闻到索名火，却没有吞那枚火钉。他让吞火虫只咬火钉尾端和空袖线相接的半粒火扣。

火扣入体，他眼前黑意像被重锤砸开，耳里仍无声，胸骨深处却传来一串短裂。陆小棠抬起裂开的药牌，没有去接他的血，只把药牌旧槽推到铜牌下方，让所有血气都避开押位物栏。

阿钧把崩尖回程钉贴进座底断孔。

钉背一顶，车次布带下方抖落一点陈年灰泥。灰泥不带活温，却带着六枚公证齿压过后的同向磨痕。它说明末席押位被送走时，战监轨仍在按公证次序运行。

顾长风坐在外侧，想用脚跟再压铜扣，裂肋却让他半边身子一沉。赤牙按住他的肩，只稳人，不碰扣。顾长风缓过那口气，才把变形铜扣推到灰泥旁。铜扣上的车责旧灰和座底冷泥同亮，却不合成掌印。

宋砚让押车人落下结论：原主审位由审轨转押，末席只验押位物，不取现存活掌。

字落，空白指印终于退回旧铜牌。

审轨深处传来低低转动。末端没有开门，只翻出一盏背向众人的小灯。灯面照不到任何人，灯背却有一道被封了多年的浅纹。

巡审灯背，存有护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