卸力扣藏在门链背面,只有指节大小。
架下人的手刚按上去,第二井门便向内沉了一寸。十八格虽已送达,连接井内外的六节温索还没有撤净;门若此时落下,返还的暖意会被一刀截断。
第五席立即道:“离链条件已成,伤者自行误触,与六席无关。”
宋砚把“已成”二字圈住:“条件已成,不等于可以乱卸。”
焦黑军衣下的人没有力气说话,食指却在扣面敲了两短、两长。韩烈一直守在地下军匣外,听见节拍后终于抬头。
“旧部卸链令。”他说。
第五席转向他:“你认人?”
“我只认令。”韩烈没有往担架前走,“两短验外线,两长收内索。少一声,链都不能落。”
身份棺边缘随即泛起右火。六席正等着他多说一个名字。
韩烈却让第一位把磨平锁链送到自己手边。他用锁链敲公账,先复两短;再让三名押车人分别去验外轨、断车桥和第二井门。
外轨传回第一短,证明第一活位已由井外接救。
断车桥传回第二短,六角承重网全部卸空。
两盏救灯同时转暗一瞬,第一长从上行温索里响起,表示十八格不再借末位之温。
还差最后一长。
打死结的第六股温索仍缠在回程索上。那道结原本用来止退,如今却被右火烧成一只归押结。谁去解,火就往谁的姓名栏里钻。
阿钧的工具全毁,孟小澄连哨壳碎片也不剩。顾长风试着用断桥钩挑结,钩尖太宽,反而把结勒得更紧。
苏青禾把左灯照到结心,冰线只能分出新旧两层,无法替人拆开。陆小棠则将救护耗损袋垫到索下,防止旧血与伤者温意被结火卷走。
“不是死结。”林夜说。
他听见结内有两股相反的火声。一股向门外收,一股向井底退。若硬拆,两股会一起断;真正的解法,是让它们各走各的路。
宋砚立刻翻出高沟与低沟的公开拓字:活位上行,封物下行。
三名押车人把第六股索抬到两沟之间。韩烈用磨平锁链压住索背,顾长风以断桥钩分开左右受力。苏青禾左灯照上行暖芯,右灯照下行冷壳。
林夜一掌贴近,却只吞夹在两层之间的归押火。
火一入口,吞火虫猛地撞向那片银鳞。银鳞隔着军衣亮起暗金,像要替他分担反噬。林夜硬生生转腕,把反扑的火压进自己已经裂开的掌骨。
“不借他的。”他喘出一口血,“他还没离架。”
归押火断,暖芯沿高沟退出,冷壳顺低沟落下。第六股索没有被毁,那个结却自行松成两圈。
最后一声长响,从第二井门深处传出。
韩烈这才按旧令回敲:外线已验,内索已收,末位准离链。
焦黑军衣下的手指压下卸力扣。
门链先松一环,再松第二环,重量沿六席责任网逐格分走。没有一环砸向担架,也没有一道火落入身份栏。
架下活位终于不再替整扇门承重。
护腹兜缓缓下降。
那人脸上仍覆着一层烧裂的护面,胸前却滑出半块旧军牌。军牌正面被磨空,背面只剩一行任务刻字。
绝域火种转出,接应者代号:夜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