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骨屑还未封入证袋,黑雷已经到了。
它没有劈林夜。
第一道雷落在三名押车人的送达拓本之间,十九份时刻同时跳乱;第二道击中宋砚的两截断笔,笔尖一内一外,各自烧成焦黑;第三道最狠,直奔开放圆环里的公字。
黑雷王座上无人开口。
它要证明一件事:公开证链只要扛不住力量,就没有资格约束王座。
顾长风把断桥钩甩进第三道雷里。
钩身早已烧红,此刻一触黑雷,旧裂口全部炸开。他没有把雷引向地面,那里躺着十九副担架,而是拖着钩向绝域废轨冲去。
赤牙带两名战团兵紧跟在后,将六根废弃地锚依次钉进轨缝。地锚原本各守一架担架,如今伤员已退到医线后,空出的锚仍保留各自承重记录。
“别并线!”顾长风喝道。
六根锚若拧成一束,雷会顺主线一次烧穿。赤牙便让六人各守一根,锚与锚之间只留半尺跳距。黑雷被迫连跳六次,每跳一次,都在不同承重印上留下焦痕。
雷有了经过。
宋砚握不了焦笔,便让押车人用炭痕拓雷。第一人记落点,第二人记跳距,第三人记每次地锚下沉多少。公证不再靠一支笔续命。
黑雷王纹骤然扩张。
一道更粗的雷柱越过废轨,直接压向六根地锚。顾长风的伤臂在雷光里猛地抽搐,裂肋像被重新掰开。他脚下踉跄,断桥钩差点脱手。
赤牙想替他接钩。
顾长风把钩柄往地上一砸:“你守第六锚。”
这是他的战责,也是他的伤债。可以分路,不能抹掉谁在承受。
林夜站在第三阶上,只听火声。黑雷的核心不是雷,而是一缕极快的毁证火,每次都在焦痕形成前先烧掉来源。
他没有吞整道雷柱。
吞下去,所有人会记得林夜挡雷,却看不见六根地锚怎样承重。他只在雷柱第七次跳转时咬住那缕毁证火。
火快得像刀,从掌心一路剖到肩头。林夜左耳彻底归于寂静,右耳也只剩半边雷鸣。他仍报出一个位置:“第六锚下,三寸。”
赤牙立刻掀开碎石。
三寸之下不是轨基,而是一块被黑雷反复烧过的旧铜牌。铜牌正面没有文字,背面却存着七道不同年代的雷痕。最早一道,比绝域现有轨道还旧。
阿钧用七段秃杆对照雷痕宽度。新雷最宽,往下逐次变窄,最底那一道恰好沿双环纹绕行,没有伤到环心。
黑雷不是第一次来这里。
过去有人用同样的六点分承法,把它导过一次。
顾长风将最后一跳雷引上旧铜牌。双环旧痕亮起,六根地锚同时回弹,把雷柱从公字上托开。
开放圆环没有碎。
黑雷王纹也没有败。它收回雷柱,在第四阶前留下一枚焦黑资格印,承认这条公证线有受王击而不断的资格。
顾长风松开断桥钩,半跪在废轨旁。陆小棠隔着医线下令,不许他再起身。
而旧铜牌被翻到灯下时,七道雷痕中央露出一行残字。
蓝星曾经挡过的,不止七座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