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座火塔下同时浮出药线影，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。

假车被挡在民火街外，真药也没有入林夜私印，可敌人记住了夜刃分药的方式。白色车轮每转一圈，塔下便多出一条看似干净的街外药线，线端指向不同伤处，像在替蓝星提前安排救治顺序。

陆小棠脸色一变。

“它要用我们的法子发假药。”

空药壳里的灰白粉本来只有一点，落地后已经被公报分作三份。白色车轮却把三份轨迹复制成九份，混进三塔人群边缘。真线短，假线长；真线有磨损，假线没有代价。可远处的普通人只会看见药线亮起，很难立刻分清。

宋砚没有纸，只能把手背贴在黑石上。白冷火烧过来，他手背皮肤立刻裂开细口。血没有落入杯中，只留在石上，形成一条粗糙的停线。

“药线发出前，必须带损耗标记。”

韩烈接上：“能给多少，缺多少，谁送出，都报。”

赵成岳把规石压在停线外：“战时援助不得无价冒充。凡无损耗标记者，不入民火街。”

白色车轮猛地加速。九条假药线同时向三塔人群伸去，试图在规矩落稳前钻进最暗的角落。年轻押车人冲到杯边，掌血按在停线外，他没有声，便用身体挡住第一道假线的影。

他挡住后立刻侧身退开，掌血只留下一处短印。短印旁没有名字，也没有承诺，只证明第一道假线曾被活人发现。陆小棠看懂这点，硬撑着把空药壳推到短印外，让真药线从短印旁绕行，防止敌人把发现者写成发药者。

林夜眼底黑火一闪。

他没有去吞车轮。只把黑火烧在自己胸前暗印外沿，让完整吞火印误以为他要收线。车轮果然偏转半息，九条假药线有一瞬都朝他影下聚来。

半息足够。

苏清禾的残霜、宋砚的血停线、陆小棠的空药壳和韩烈的三层节拍同时落下。真药线带着磨损停住，假药线因没有损耗标记，被公报一一挡在街外。

林夜付出的代价也立刻到来。

暗印外沿被车轮影刮过，胸骨里像多了一圈冰冷轮齿。他闷哼一声，膝盖几乎跪下，却仍把印口按死。那半息引偏只能算敌袭记录，不能写成他接管发药。

第二道公报终于从古城尽头亮起。

回执位没有被白线砍掉，也没有变成完整许可。上面只有一行极窄的蓝字：

准送坐标与现时报，不准私身过门。

古城里所有旧影都安静了一瞬。

这不是他们想要的回援令。它不能让夜刃立刻踏回蓝星，不能救下每一座火塔，也不能让林夜以火种承载者身份扛下裁杀。它只允许他们把北天星门、三塔、补给缺口和假药线的现时坐标送回蓝星公序。

韩烈却松了第一口气。

“有坐标，就有人能先动。”

顾长风把街口外的药线磨损刻进黑石。阿骏把断皮带最后半扣扣在坐标边。陆小棠报真药不足，苏清禾报冷线裂损，宋砚报停线血痕。三名押车人分别报水、粮、伤者现位。

所有现时报同时入蓝字。

白色棱面停在北天星门外，像终于发现无法把夜刃逼成私路。下一息，它没有再砍回执位，而是把裁杀白线转向蓝字末端。

末端写着送报者。

宋砚手背上的血停线，忽然被高维白光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