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致知书院派来的奇兵,真是一无(1 / 1)

清晨,正心书院的山门外,晨雾缭绕。

沈维桢站在门口。

他身后跟着监院赵守礼,还有那个顶着两个黑眼圈的赵思明。

他们在送客。

「苏贤侄啊,这就走了?」

沈维桢脸上挂着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祥笑容,轻轻拍了拍苏时的肩膀。

「虽然只有短短七天,但想必你也见识到了我正心书院的气象。

怎麽样?

是不是觉得眼界开阔了不少?」

苏时点了点头,恭敬地说道。

「是,沈山长学问高深,藏书楼更是浩如烟海。

晚生,晚生只觉得如入宝山,却……」

她顿了顿,似乎难以启齿。

「却两手空空,是吧?」沈维桢替她接了下去,笑呵呵地说道。

「哎,这也怪不得你。

学问之道,讲究的是积累,是童子功。

因此就算老夫想教你,也非一日之功。

就像那《周易》,我讲了半天,你却只能当催眠曲听。

你说,老夫又有什麽办法呢。」

周围送行的正心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。

苏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「不过,你也别灰心。」

沈维桢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,从袖子里掏出几本装帧精美的蓝皮书,递给苏时。

「这是我正心书院历年刊印的《正心文选》,收录的都是院内弟子的优秀习作。

虽然比不上那些先贤经典,但用来开阔眼界,还是不错的。」

沈维桢语气温和,尽显长者风范。

「你拿回去,好好读读。

学问这东西,急不得,得多看,多想。

致知书院虽然实务做得好,但在文章气韵上,多少还是欠缺了些火候。

这几本书,或许能给你们一点启发。」

这几本书,在市面上也算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,沈维桢能拿出来送人,在旁人看来,已经是极大的面子和恩赐了。

赵守礼在一旁暗暗点头。

山长这一手做得漂亮,既全了礼数,显示了正心书院的大气,又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自家的底蕴。

「多,多谢沈山长赐书!」

苏时颤抖着手接过那几本书,就像是接过了什麽稀世珍宝。

她抬起头,眼眶微红,激动地说道。

「晚生回去一定好好研读,不辜负山长的教诲。」

「嗯,去吧。」沈维桢满意地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,「回去替我向陈山长问好。

两院交流,本就是互通有无。

日后若有闲暇,他也常来坐坐。」

「是,晚生告退。」

苏时深深一揖,捧着那几本《正心文选》,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,然后转身上了马车。

车帘放下的那一刻,她脸上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。

她随手将那几本包装精美的册子放在膝盖上,轻轻拍了拍。

「《正心文选》?

倒也是几本好书。

就是之前在藏书楼早看过,已经装我脑子里咯。」
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藏书楼。

「可惜啊,沈山长。

你的藏书楼从今日起就搬家咯」

马车缓缓启动,驶离了正心书院。

……

看到马车离去。

沈维桢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,「思明。」

「学生在。」

赵思明赶紧上前一步,躬身候命。

「这七日,辛苦你了。」沈维桢问道,「那个苏时,这几日在藏书楼里看了些什麽?

有没有什麽异常?」

赵思明咽了口唾沫。

「回山长,学生这七日寸步不离,死死盯着他。

此人确实有些浮躁。

他在藏书楼里,大多时候都是走马观花。

往往一本书刚翻开几页,还没看两眼就合上了,又去换下一本。

有时候甚至只是对着书架发呆,或者在楼里闲逛。

学生私下统计过,他翻过的书虽多,但大多是杂书游记,至于那些核心的经义注疏和历年朱卷,他虽然也碰过,但停留的时间极短,根本不可能深入研读。」

赵思明顿了顿,给出了最后的结论。

「学生敢以性命担保,咱们正心书院的核心机密,绝无泄露之虞。

他这七天,充其量也就是看了个热闹。」

说到这里,他想起昨晚的事儿,又把昨晚苏时找书签的事说了一遍。

「找了一晚上书签?

他连书都没翻?」

「是的,书是我翻的。

学生,学生为了不让他细看那些书籍,主动提出帮他找书签,所以我亲自一本一本翻的,他连翻都没翻,更别说看了。」

赵思明撒了点小慌,不能把苏时主动让他帮忙那些情节说出来。

沈维桢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。

「放着满屋子的圣贤书不看,却为了一个什麽破书签折腾了一宿?

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学子!

分不清轻重缓急!

这就叫玩物丧志!」

听完这番汇报,沈维桢满意地点了点头,彻底放下了心。

「嗯,这就对了。」

沈维桢捋着胡须。

「七天时间,上万卷书。

就算是圣人再世,也不可能全都看完。

他这种乱翻乱看的表现,恰恰说明了他内心的焦虑和无能。

他想找捷径,却又找不到门路,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。」

「而且咱们这七天讲课也没透漏什麽信息。

很好。

致知书院派来的这只奇兵,应该说是一无所获。」

沈维桢大袖一挥,意气风发。

「苏时不足为虑了。

现在,就等灵均他们回来了。

算算时间,他们也该到了。」

正说着,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
一个眼尖的弟子指着山下喊道。

「山长!

好像是谢师兄他们的马车回来了!」

沈维桢眼睛一亮,快步走到路边。

只见马车快速驶来,停在了山门前。

车帘掀开,谢灵均丶孟伯言丶方弘丶叶恒四人鱼贯而下。

他们虽然风尘仆仆,但看起来却异常亢奋。

「回来了!

终于回来了!」

沈维桢大喜过望,还没等四人行礼就迫不及待地问道。

「怎麽样?

那致知书院的底细,摸清楚了吗?

那陈文的秘籍,搞到手了吗?」

看着山长如此急切,四杰此刻的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。

摸清楚了吗?

摸清楚了,那是一群真正把学问做在实处的人。

搞到手了吗?

也搞到了,但那本秘籍恐怕跟您想的不太一样。

「回山长。」

谢灵均答道,「学生等幸不辱命。」

「好!

辛苦你们!

那咱们我们回屋细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