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当众处刑,被气晕的沈维桢(1 / 1)

「学生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做官,天天抓贪官!」

王德发乐得见牙不见眼,接过巡抚赵文华递来的荣誉文书,趾高气昂地站在高台上,和顾辞等人并排而立。

在台下不远处的人群里,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,正抱着双臂,咧开大嘴笑得极其豪迈。

正是致知书院的武术教头叶敬辉。

看着台上那精神抖擞的六个年轻人。

叶敬辉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
「这帮小子还真是争气!」

「这九天的熬鹰,别人都成了病鸡,就咱们致知书院的崽子,硬是扛下来了!

不仅脑子好使,这身板也是杠杠的!

老子那魔鬼广播体操,总算没白练!

这功名有一半是陈先生教出来的,还有一半……

哼哼,那是老子放旺财撵出来的!」

叶敬辉越想越得意,甚至有一种在沙场上看着自己带出来的兵,斩将夺旗的巨大成就感。

而正心书院那边。

沈维桢的脸却瞬间僵住了。

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。

「王……王德发?」

谢灵均丶孟伯言丶叶恒三人,更是像见了鬼一样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笑得像个弥勒佛一样的胖子。

那个连《大学》都背不全的学渣?

那个在迎新辩论会上只负责插科打诨的主持人?

他竟然拿了第六名?!

他不仅上了榜,排名比陆文轩还高,甚至还得到了孟砚田如此高的评价?!

其他五位排名高就算了,王德发竟然都排第六,这让他们难以接受。

他们心里最后一丝期待都没了。

「市井奇谋?

老辣至极?」

谢灵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双腿一软,险些栽倒在地。

这是对他苦读十馀载圣贤书的最大否定。

「孟大人疯了吗?

就算王德发那些思路确实不错,也不至于到第六名吧?

他的底子那麽差,真的能到第六名的水准吗?

这大夏朝的科举,到底是在选才子,还是在选说书先生?」

四杰的心态彻底崩溃了。

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读了一辈子的假书。

「我的天哪……」

广场上的考生和百姓们,看着台上清一色的六个年轻人,已经彻底疯狂了。

「前六名……

竟然前六名全被致知书院包揽了!」

「太恐怖了!

这致知书院到底教的是什麽神仙学问?」

「往年解元都是正心书院的,今年他们别说解元了,前七都一个没有!

我要是那山长,我估计要气死了吧?」

大家议论纷纷。

而人群中的赵文举,此刻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。

他看着高台上那个笑得眼都睁不开的王德发,反而比自己中举还要高兴。

「王公子好样的!」赵文举在台下拼命地鼓掌,嗓子都喊哑了。

「谁说市井大白话写不出好文章?

王少爷的市井奇谋,就是替咱们老百姓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啊!

致知书院的学问才是真正救人命的神仙学问!」

听着耳边如海啸般涌来的惊叹和欢呼,沈维桢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惨白,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他看着高台上那六张年轻的面孔,再看看那个连《大学》都背不全的胖子。

「比我的得意弟子还要高……」

沈维桢感觉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,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,他快要支撑不住了。

但他还在等。

他还在等孟砚田念出谢灵均丶孟伯言和叶恒的名字。

哪怕是第七丶第八丶第九!

只要能被孟大人当众唱名,只要能得到几句赞许的点评,他正心书院的百年基业,就还能保住一丝颜面。

高台上。

孟砚田环视着沸腾的广场,十分畅快。

他将手中那份代表着今科江南乡试最高荣耀的烫金名单,缓缓合上。

然后,大袖一挥。

「前七名,已唱名完毕。」

「这七位才子皆是能为生民立命,为大夏解忧之干才!

尤其那出自同一书院的前六名!

老夫亲自唱名,实至名归!」

「至于第八丶九丶十名等其馀佳作……」

孟砚田顿了顿,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台下正心书院的方向。

「文采斐然,亦有可取之处。

然终究是少了些许治国平天下之气象。」

「老夫便不在此赘述了。

诸位自行去榜墙上观阅吧。」

谢灵均丶孟伯言和叶恒三人,在听到这番评价的瞬间,脸色灰败到了极点。

原本以为至少能保住前三的他们,此刻却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,羞愤欲绝。

最关键连唱名的资格都被剥夺了!

这意味着在主考官眼里,这三个人只是拿来凑数的!

「去……去看看榜。」谢灵均咬着牙。

三人步履沉重地挤过人群,来到了那面专门张贴前十名的红墙前。

那张孤零零的黄纸,像是在嘲笑他们曾经的骄傲。

第八名:正心书院,谢灵均。

第九名:正心书院,叶恒。

第十名:正心书院,孟伯言。

看着这三个名字,他们没有半点高中举人的喜悦。

有的只是深深的屈辱和自我怀疑。

「第八名……」谢灵均看着自己的名字,僵在原地。

如果是以前,他必定会因为落选解元而愤怒。

但现在,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此刻,他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
王德发这出人意料的成绩,致知书院的屠榜,这是一种信号。

孟大人连他们的名字都不念,尤其是还让王德发排他们前面,这是在赤裸裸地告诉他们,也告诉所有人。

你文章写的再漂亮,但若是空洞无物,便全无用处。

「我们真的只会写些无用的空话吗?」孟伯言叹息。

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那副如丧考妣的惨状,再抬头看看高台上那六个意气风发的致知学子。

沈维桢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。

这一次乡试他们不仅全面落败,还被主考官当众挑毛病,而且连名字都选择不念。

他这才看明白了,这盛大的发榜大典就是特地为致知书院办的!

要不然不会念完那王德发就没了。

这不是让他正心书院当众处刑吗!

沈维桢摇摇欲坠,口中含糊其辞。

「书都背不全的王德发第六!

哈!

哈哈!

我们正心书院竟然被这样的对手碾压!

真是,真是……」

话没说完,他双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「山长!」

「山长您怎麽了?

快叫大夫!」

正心书院的队伍里顿时乱作一团。

「山长!」

但他们的惊呼声和混乱,很快就被广场上如海啸般的欢呼声给淹没了。

没有人去关心一个昏过去的老儒生。

几万双眼睛,此刻全都看着高台上那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。

「安静。」

孟砚田抬起双手,微微往下压了压。

这位平日里最讲体统的翰林院掌院学士,此刻却没有摆出任何主考官的威严。

他的眼眶依然泛着激动的微红,他看向台下那个始终神色从容的年轻人身上。

陈文。

孟砚田微微一笑,然后走下高台,穿过人群,走到了陈文身边。

「陈先生。

你教出来的这六个弟子,给这大夏考场吹进了一股新风!

此等英才此次发挥如此优秀,先生育人之大才,功不可没!」

孟砚田侧开身子,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指向那座象徵着江南士林最高荣耀的高台。

「请您登台。

与您的弟子们共享这无上荣光!」

高台之上,顾辞丶张承宗丶周通丶苏时丶李浩丶王德发六人,齐刷刷地转过身,对着陈文单膝跪地,声音震天。

「请先生登台!」

广场上,那些曾经受过致知书院恩惠的百姓,那些被那些救命文章震撼的底层读书人,也纷纷高喊起来。

声浪一波高过一波。

「请陈夫子登台!」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