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黑船破雾与阴差过界(1 / 1)

第440章黑船破雾与阴差过界(第1/2页)

“……小……”

叶承的嘴唇,极其艰难地翕动了一下。

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
可是他的整个人,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。从脚底板,一直抖到头发梢。

他那双瞪得犹如铜铃般的大眼里,眼白部分,此刻,一根一根的血丝就像是猩红的蛛网一样,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球!

而在他的背后。

那只用粗布层包裹着的剑匣,开始“嗡嗡”地,发出了一阵极为轻微又狂躁的震颤。

【骄阳】感受到主人的心了。

那几乎要将胸膛撕裂的悲愤与杀机,纯阳之火在匣中蠢蠢欲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匣而出!

……

就在叶承即将暴走、理智彻底崩断的边缘。

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,死死地按在了叶承的肩膀上。

很重。

重得像是一座山,硬生生地将叶承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气机给压了回去。

是叶苍云。

这位武当掌门就站在自己儿子身后,那张方正威严的脸上,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。冷得就像是一块在万载寒冰里浸泡过的铁。

他也看见了。

他看见了那个站在铁链末尾、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的瘦弱少年。

那是他的弟子啊。

是他当年亲手抱进武当山门的孩子。

是那个在出发前,还在山门口,跟着叶承屁股后面,“师兄长”、“师兄短”地叫个不停的小六。

叶苍云按着儿子肩膀的那只宽厚手掌上,青筋暴突,犹如盘虬卧龙。

可他开口的声音,却很稳。

稳得,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。

“……等。”
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
……

叶承死死地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地跳动着。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,那是他生生咬破了嘴唇渗出的鲜血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码头那一端,盯着那个低着头的少年。

一息、两息、三息。

最终。他背后那个狂躁的剑匣,那股震颤的嗡鸣声,一点、一点地平息了下去。

……

“哼!”

码头上,那个穿着暗红长袍的长老,阴鸷的目光扫过那一串串密密麻麻的魂魄,一直紧绷着的脸色,总算是缓和了几分。

“比上个月还多出二十三道……这次交差,应该没事了。”

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动着,最后在那穿着黑色破烂特战服的赵铁柱魂魄上,满意地停留了一下。

“道门修士的魂,成色果然就是不一样。一个顶十个用,全是极品。”他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上,终于挤出了一丝令人作呕的笑意。

但随即,这抹笑意又迅速转为了阴沉与暴躁。

“这该死的差事,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?”

他在心里暗暗咒骂。自从被宗主一纸调令,从外头那滋润的堂口,就给派来这万骨渊底下的阴河古渡接管交割,他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,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。

每每想到上一任长老,因为缺了三成货物,就被船上的那些“人”一言不发地直接当成货物,串上了铁链的下场……他就忍不住浑身发毛,脊背发凉。

“妈的,也怪老夫今年流年不利,运气太背!四个外调长老抽签,偏偏就老夫抽到了这要命的死签!”

红袍长老咬了咬牙,越想越觉得憋屈:“这么倒霉……赵老怪那三个王八蛋,当时肯定是在签筒上作弊了!等老夫熬过这一阵,绝饶不了他们!”

他在心里狠狠地发着狠。

“等这一趟交割顺利结束,老夫非得向宗主告个假,去外头那些圈养的村寨里,找个年轻白嫩的大肚娘,转转这晦气的运道!”

……

将脑子里那些龌龊阴毒的念头压下,他收回了心思。转身,背着双手,目光凝重地望向了那条无声流淌的黑河。

望向了那片浓得根本化不开的灰雾深处。

“时辰……快到了。”
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。

码头上,所有的落阴门弟子,在这一刻,全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
他们一个个低着头,退到了那一串串魂魄的两侧。所有人垂手站着,身体紧紧地贴着码头的边缘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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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刚才还在骨沙上拼命磕头的领头弟子,也悄悄地抬起头,看了一眼下游的那片灰雾。

地下溶洞里,静得可怕。

只有那条漆黑如墨的阴河,依然在无声无息地流淌着。河面上的灰白阴雾,缓慢地翻卷着。

藏在竖井出口那片巨大岩石阴影里的七个人,也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着下游的那片灰雾。

……

“铛!!”

一声锣响。

声音很远,很闷。透着一股穿透两界的诡异穿透力。

是从下游那片灰雾的最深处,传过来的。

紧接着。

“铛!!”

又是一声锣响。

声音近了一些,带着能够直接敲击在人神魂上的空洞回音。

码头上,那个暗红长袍的长老,背在身后的双手,控制不住地捏紧了一下。

……

“铛!!”

第三声锣响!

这声音,仿佛就在耳边炸开。

下游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阴雾,开始剧烈地翻涌、沸腾起来!

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,正从雾的另一头,蛮横地推开了阴阳两界的壁垒,缓缓地驶了过来。

先是一盏灯。

一盏挂在高处,散发着惨白色幽光的灯笼,从灰雾里,一点一点地,透了出来。

然后,是船头。

巨大的黑色船头。

那船头高高地翘起,犹如一柄黑色的弯刀,又像是一只昂着脖颈的巨大黑色水鸟,透着一股古老而死寂的压迫感。

船身,一寸一寸地,从灰雾的包裹里滑了出来。

黑沉沉的木质,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。

吃水极深。

没有帆,没有桨。

它就那么贴着那条黑河死寂的水皮,无声无息地,像一个巨大的幽灵,缓缓滑向了渡口。

在船舷的两侧,垂着一条一条粗大的黑铁链。铁链的末端,没入黑色的河水里,随着船身的移动,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泛着幽光的波纹水痕。

而在高高翘起的船头上。

在那盏惨白灯笼摇曳的幽光下方。

站着一排身影。

他们身上穿着样式古旧的深灰色公服,腰间挂着黑色铁尺。

每一个人的头上,都戴着一顶高高的黑色锥形帽子。

而在每一顶高帽的帽檐上。

都直挺挺地插着一根,漆黑如墨的羽毛。

……

黑船,靠岸了。

没有水手抛出缆绳,也没有人去系船。

就在船身贴近码头的那一瞬间。

“哗啦啦!!”

那些原本垂在船舷两侧、没入黑水里的铁链,自动从水里抽了出来,在半空中猛地一甩!

犹如长了眼睛一般,精准无比地缠上了码头边缘那一排石柱上的铁环!

“咔。”

“咔。”

“咔。”

接连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
铁链猛地绷直!

那艘巨大、吃水极深的黑船,就那么稳当地停靠在了这阴河古渡的码头边上。

……

船头那一排戴着黑羽高帽的差役,依然没有动。

他们整齐划一地分列两侧,垂手而立,让出了一条中间的通道。

然后,从他们中间,缓缓地走出来一个身影。

那身影比两旁站立的那些差役,足足高出了一个头还多。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宽大公服底下,随着走动,隐隐透出一层的铁甲轮廓。

他的脸是青灰色的。没有任何表情。

在他的手里,拎着一根足有一米多长的巨大铁尺。

那铁尺通体乌黑,没有开刃,但尺身上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幽冥符文。而在那铁尺的顶端,还悬挂着一截断掉的、锈迹斑斑的粗黑铁链。

他越过那些阴差,走到船舷边。

然后,一步跨下,落在了阴河古渡的码头上。

“咚。”

伴随着他那黑色官靴的落地。

整座用巨大黑条石垒筑而成的码头,都跟着震颤了一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