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老九门 6(1 / 1)

大厅八方,延伸出八条一模一样的漆黑甬道。

每条甬道两侧的石壁上,都嵌满了打磨得锃亮的古铜镜,灯光一照,晃得人眼花。

这就是矿山地宫第二重杀局——八门铜镜幻道。

生、死、景、惊、休、伤、杜、开,八门奇门闭环,走错一步立马重回原点,陷入无限死循环。

镜面里还藏着切片机关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弹出来,割骨伤肉。

更有心魔镜混在阵中,一照就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执念幻象。

脚步声在甬道里回环错乱,人还没动,回声先到,永远比活人步伐快半拍,专门扰乱心神判断。

换作张启山那一队人来,铁定得齐铁嘴卜卦定方位、二月红掷铁蛋听声辨活路、张启山强行稳心不回头,三人合力才能艰难破局。

但此刻阵里站的是宴清和张知安。

心魔幻象、镜面幻术、奇门死局,对他俩来说,跟摆设差不多。

张知安神魂稳固,世间虚妄幻象根本侵不进他分毫。

宴清遍历世界,生死都看开了,寻常心魔幻术在她眼里就是放幻灯片。

这镜子擦得挺亮啊。宴清路过一面铜镜,还顺手照了照,拨了拨头发,比我空间里那面镜子清楚多了,要不待会儿撬一块带回去?

张知安看了她一眼:别撬。

知道啦知道啦,原样留给他们。宴清撇撇嘴,我就说说。

阵法原样不动,全部留给他们。宴清轻声说。

张知安应了一声,目光扫过八条甬道,只一眼就看穿了奇门走位,锁定了唯一生门。

他不用卜卦,不用听声,光凭地脉气流、镜面反光、阵眼气场,就精准辨出了生路在哪。

左边数第三条。张知安抬了抬下巴。

你这一眼定生门的本事,齐铁嘴要是看见,卦都得给扔了。

宴清啧啧两声,人家还得摇半天铜钱,你扫一眼就完事了,专业碾压啊。

张知安没接话,嘴角却极淡地勾了一下。

俩人脚步从容,径直踏进正中生门甬道。

沿途两侧铜镜安安静静趴着,暗藏的切片机关、心魔幻镜、回声乱局该触发的都触发了,可根本困不住俩人。

镜面映不出半分幻象,错乱回声扰不了半步心神,闭环奇门死局在他们脚底下形同虚设。

哎你说,这心魔镜要是照出我执念,会照出啥?宴清一边走一边闲得无聊,照出我空间里那堆还没吃完的零食?还是照出010又偷吃我东西?

不会照出来。张知安说。

为啥?

你没执念。

宴清想了想,好像也是。

她遍历这么多世界,啥没经历过,还真没啥放不下的。

那你呢?她侧头看张知安,心魔镜照你,会照出啥?

张知安脚步没停,淡淡吐出两个字:

宴清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:行啊张知安,现在都会说情话了?跟谁学的?

张知安耳根微红,没再说话,加快脚步往前走。

哎你别走那么快啊,害羞了?宴清在后面笑着追。

没走多大会儿,八条岔道的幻境层层褪散,所有岔道尽数收束归一。

眼前通路豁然开阔,一座刻满古老卦象的石室,静静铺展在黑暗深处。

伏羲六十四卦室,到了。

俩人在门口停了一下,没踏进去破坏任何卦位机关。

地上翻板黑水、换位卦象、指路尸俑,所有原始杀局完好无损。

完美保留原样,静静等着张启山、二月红、齐铁嘴一行人来闯关。

接下来就是六十四卦阵了。宴清望着满壁卦象,语气轻松,咱们直走生门,拿完陨铜就撤,半点陨铜不给他们改。

张知安点点头,抬步继续带路,直闯地宫最深处。

跨过八门幻道收束的通路,眼前正式踏入伏羲六十四卦室。

整间石室特别宽敞,四面石壁密密麻麻刻满上古卦象,乾坤震巽、坎离艮兑,六十四卦层层排开,纹路很深,带着一股子厚重的岁月气息。

地面规整分割成六十四块方形踏板,每块踏板对应一卦。

石室正中心,对应着六十四个漆黑的洞口,深浅难测,看着一模一样,肉眼根本分不出区别。

这就是矿山地宫最磨人的死循环局。

寻常人踏进来,每进一个洞口,都会折返回到这间石室,永远走不出去,困死在无尽轮回里。

不光如此,石室还暗藏三重致命机关。

壁上卦象会跟着人走动悄悄换位,打乱既定卦序;

地面翻板虚实不定,踩错卦位立马悬空陷落,掉进底下漆黑黑水;

角落立着的古老尸俑,手指会自己转动,故意指向假洞口,引路人步入死局。

烛火更是暗藏玄机,无风自动,永远朝着死门方向偏斜,专门扰乱所有人的判断。

也正因为这样,后面张启山一行人到这儿,才需要靠三重佐证破局——齐铁嘴的卦数推演、二月红的听声辨位,再结合青乌子碑文佐证,三者合一,才能锁定唯一生门。

缺了任意一环,都只会困死阵中。

宴清扫过满室卦象和遍地洞口,随口笑了一声:

这下我是彻底记不清具体卦位了,世界看多了,细碎剧情早混一块儿了。还好有你。

她记性只留大体框架,这种精细到每一步卦位、每一处机关的古墓阵法,本来就不是她擅长的领域。

六十四卦,我背过。张知安站在石室中央,目光沉静扫过整间石室。

你连这个都背过?宴清惊讶,张家训练这么变态的吗?六十四卦都得背?

张知安淡淡应了一声,族长必修。

行吧,族长就是族长。宴清耸耸肩,我这种咸鱼就不跟你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