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车之中,宴清手肘抵着桌沿,目光落在平板的卫星监控画面上,望着画面里井然有序、全程温顺尾随人群的野鸡脖子,由衷轻声感慨,心底的思绪顺着字幕浮现在光屏下方:
“你看,多乖啊,一只都没咬人,所有人平平安安没有受伤,这样不是再好不过了吗?”
她满心欢喜看着自己定下的约定落地生效,只觉得规避了流血伤亡便是圆满,全然没琢磨过被蛇群层层围困之人的心理煎熬,纯粹抱着恶作剧得逞又护下众人安危的轻松心思。
可这番直白的内心独白,透过光屏同步展露在所有旁观者眼前,病房、吴山居、张家书房各处的众人齐齐陷入一阵无言的沉默。
大家视线来回在画面里瑟瑟发抖的吴邪三人,和房车里面带笑意的宴清之间切换,心底五味杂陈。
“在她眼里只要没流血就是圆满,可谁受得了被铺天盖地的毒蛇全程盯着围观啊?这心理压力简直能压垮人。”呢
“也就吴邪他们心理素质过硬,仅仅只是双腿发抖而已,换作是我直面这密密麻麻的蛇海,恐怕直接吓得眼前一黑昏死过去了。”
重启世界的病房里,黑瞎子斜靠着空置病床的床架,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颗水果糖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客观的点评:
“试想一下,要是后背冷汗浸透、心脏狂跳不止的吴邪,听见宴清这番美滋滋的心里话怕是能当场憋不住火气低吼出来。
蛇确实没下口伤人,但换谁被一眼望不到边的毒蛇大军前后包围,精神都得濒临崩溃。”
一旁心思缜密的张海侠轻轻点头,理性补充道:
“说实话,吴邪、胖子、潘子三人的心理素质已经远超常人了。
一旦人陷入恐惧慌乱,抬手挥刀、开枪攻击蛇群,动物的应激本能会瞬间冲破之前的约定。
到时候灵泉水的人情、蛇语的承诺都会失效,剧毒瞬间蔓延,三人顷刻间就会中毒遇险。
他们全程克制冲动,稳步缓步撤离,已经极为难得。”
张海楼饶有兴致地接话,脑补出后续画面:
“就算吴邪真的委屈巴巴找上门诉苦,宴清估计还会翻个小白眼,心里暗自吐槽。
明知道眼前是成千上万的毒蛇,不抓紧撤离还主动挑衅,这不纯纯自寻死路吗?只有傻子才会干这种螳臂当车的蠢事。”
“总结下来就是,在宴清的认知里,主动招惹蛇群受伤的人,纯属自作自受,根本不值得同情。”黑瞎子笑着总结道。
众人闲谈的话音渐渐放缓,气氛少了几分凝重。
张海客缓缓开口,道出了所有人都知晓,唯独光屏里的吴邪三人一无所知的幕后真相:
“吴邪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,他以为自己只是侥幸躲过了毒蛇袭击,殊不知他早就在鬼门关徘徊过一次。
当初盘踞在这片雨林里的一对巨型蟒蛇夫妇,早就被张知安和宴清提前斩杀了,初衷就是为了防止巨蟒误伤混在队伍里的奶糖。”
周遭的张家人纷纷颔首认同,这条潜藏的致命危机,才是整场事件最关键的伏笔。
“若是夫妻俩当初没有提前清除这两条凶兽,此刻围堵吴邪三人的就只是温顺听话、奉命围观的野鸡脖子了。
取而代之的,会是生性残暴、体型骇人、捕食本能极强的巨蟒。”
“到那时候,根本不存在慢慢后退、稳步撤离的机会。巨蟒突袭速度快如闪电,胖子、潘子连举枪拔刀的反应时间都未必拥有,三人会直接沦为猎物。比起精神煎熬,那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,毫无脱身的余地。”
光屏里的宴清还捧着平板,沾沾自喜看着自己一手促成的和谐场面,为零伤亡的结果暗自满足。
她的初衷本是护佑儿子安稳行路,顺带小小的捉弄一下一路麻烦不断的吴邪一行人,用围观代替厮杀,已经是她手下最温和的处置方式。
病床之上,失忆的张麒麟安静聆听着周遭所有人的对话,他听不懂复杂的利弊纠葛,也无法共情屏幕里陌生人的惶恐不安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看向身旁靠在枕头上的张宴清,眼底漾开浅浅柔和的暖意,下意识轻轻抬手,护在她尚未愈合的肩头绷带旁。
旁人的惊险际遇、屏幕内外的唏嘘讨论,于他而言皆是浮云。
他只牢牢记住一件事——眼前这个人,是他唯一的未婚妻,是他全部心神寄托的所在。
屏幕里三人踉跄着扑进营地范围,双腿脱力发软,接二连三直直瘫坐在黑瞎子脚边的泥土上。
胸膛剧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,一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,连抬手寒暄的力气都彻底耗尽。
满脸混杂着冷汗与林间泥渍,发丝被潮气黏在额角后背,贴身的外衣整块被冷汗浸得发深,
狼狈落魄的模样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惶恐,让屏幕内外的人一边心疼三人遭遇,一边又忍不住想起浩浩荡荡的蛇群仪仗,憋不住笑意。
解雨臣见状,侧身翻出身旁储物背包里的瓶装饮用水,快步上前挨个递到三人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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