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里,临踏出奶糖的帐篷之前,宴清飞快左右扫了一圈,瞅见医护人员正埋头摆弄仪器,没往这边看。
她手疾眼快,兜里头摸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乳白色小瓷瓶,迅雷不及掩耳,分别塞到奶糖、奶糕哥俩手心里。
那小动作,活像偷偷给小孩塞零食怕被大人抓包的家长。
屏幕画面还叠了段Q版小插画:还是他们三张脸,身体变成一头大熊加两只软乎乎的小熊。
大熊复刻宴清这套鬼鬼祟祟的操作,把两瓶蜜罐子塞给两只小熊,两只小熊慌忙揣好藏严实,画面格外可爱。
“拿着,好东西,直接喝就行。”她压着嗓子,一脸神神秘秘,眼底藏着小小的得意。
边上张知安一看这架势,十分上道,默默往前跨出半步,身体恰到好处挡住医护的视线,给自家媳妇打掩护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熟得不能再熟,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“违规操作”。
宴清飞快斜睨他一眼,悄悄递过去一个「算你识相」的眼神,还偷偷眨了眨眼。
奶糖握着手里凉丝丝的瓷瓶,刚要张嘴发问,被宴清一个眼神直接制止。
她把食指比在嘴唇上,轻轻“嘘——”了一声,眼神还往医护那边瞟了瞟,潜台词写得明明白白:别问,别嚷嚷,千万别被看见,偷偷喝。
奶糖瞬间秒懂。
得,他妈又从空间掏私货了,属于不方便公开的宝贝。
他立刻闭紧嘴巴,攥紧小瓷瓶,轻轻点头,一副收到暗号、严守秘密的乖模样。
一旁奶糕看得眼睛都亮了,赶紧把属于自己那瓶往怀里一揣,跟着装乖听话。
见两个儿子领会到位,宴清满意地勾了勾嘴角,拉上张知安,装作啥事没有,慢悠悠走出帐篷。
刚踏出帐篷,她就压着声音,美滋滋跟张知安碎碎念:
“这可是我熬一晚上凝练出来的好东西,比营地这些营养液管用十倍,先紧着咱儿子补身体。”
张知安淡淡颔首,神色波澜不惊,也看不出心底有没有半点吃醋。
监狱场景,屏幕之外
胖子一边手上磨着活,抽空瞟两眼大屏幕,小声叨叨:“啧啧,我说宴清这是故意解释,怕他吃醋呢吧。”
“干你的活。”吴邪手上动作没停,目光却死死黏在屏幕上。
他心里还在不停琢磨,吴家到底还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猫腻。
就在之前,屏幕放出一张照片,曝光平行世界里吴邪还有一个亲弟弟,这事直接让他跟吴三省、解连环彻底闹僵。
无论吴三省还是解连环,一口咬死吴邪就是吴家独苗,根本不存在什么亲弟弟。
可吴邪心里门儿清,这是平行世界的实况;但凡屏幕内容重合度超过八成,很大概率自己的现实里也藏着同款秘密。
三叔这一回,又狠狠让他失望了。
就是不知道这份心寒,又能在自己心里撑多久。
切回屏幕画面。
帐篷之内,奶糖与奶糕对视一眼,双双把手里的小瓷瓶攥得更紧。
刚往外没走几步,营地空地上三道身影撞入眼帘。
周遭气氛直接沉了下来。
最惹眼的莫过于吴邪。
他双眼布满红血丝,红得吓人,一看就是彻彻底底通宵没合眼。
整个人蔫头耷脑,肩膀垮得厉害,往日那份少年人的清爽机灵荡然无存,浑身上下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颓废与茫然。
监狱里的胖子看见这模样,都不由得唏嘘:“瞧瞧这状态,跟当初雷城刚开始那阵子邋里邋遢的你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“这可不单单熬一宿就能熬成这样。”屏幕外的吴邪经历过沙海的洗礼,看人早已经练得火眼金睛。
屏幕摊开的文件、录像、一桩桩真相,一夜之间,吴家捂了半辈子的算计,完完整整摊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他从前一直笃定自己是吴家唯一继承人。
直到看完所有资料才幡然醒悟:原来自己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挡箭牌,一枚吸引所有火力的棋子。
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弟弟,还在读高中,就被吴家护得滴水不漏。
名下握着上亿资产,父母陪伴在侧,二叔三叔轮番兜底,世间所有安稳宠爱,全都归了那个孩子。
多么讽刺。
爷爷给他取名吴邪,盼他天真无邪,结果却把他推到风口浪尖,刻意培养成用来博弈算计的工具人。
他拼命回忆从小到大家里人对自己的种种温情,拼命想自我欺骗,告诉自己他们心里是在乎他的。
可白纸黑字的证据摆在眼前,怎么都骗不了自己。
深入骨髓的疲惫连同自我怀疑,几乎要把这个人彻底抽空。
胖子站在吴邪身侧,脸色同样难看,眼圈通红。
冲击他的是录像里清清楚楚的结局——云彩没了。
那个让他一见动心的姑娘,全因九门层层叠叠的阴谋算计落得悲剧下场。
倘若当初他们没有踏向张家古楼,云彩本该好好待在寨子里面过日子。
唯独解雨臣,状态还算稳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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