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繁又惊又怒,厉声喝问,周身瞬间绷紧。他能清晰察觉到,出手之人武功深不可测,绝非等闲之辈,一时间不敢再轻易起身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倒地的新娘。
宴清出手极有分寸,并未想废掉金繁,只是给他一个教训。
金繁强忍腿间不适,咬牙撑着长剑,缓缓站起身,死死护在宫子羽身侧,再不敢贸然出手。
而这一下,宫子羽也被牵制了攻势,身形顿住,下意识退到金繁身旁,恰好将身后的宫远徵彻底让了出来。
宴清躺在地上,心底冷冷嗤笑。
果然不愧是宫子羽养的一条忠心好狗,不问尊卑、不守规矩,只知一味护主,毫无底线可言。
她不再有任何动作,周身气息尽数收敛,彻底恢复成昏迷不醒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,从来都与她无关,安安静静躺在人群之中,继续静观其变。
变故再生,躺在地上的宴清察觉到身侧一道动静。
正是她早已标记的、那个英气利落的无锋刺客。
那女子缓缓睁开眼,瞬间换上一副惶恐无助的模样,浑身发抖,梨花带雨地朝着宫子羽冲去,声音怯生生带着哭腔:“羽公子!救我!我好怕!”
宴清闭着眼都能料到后续发展,心底毫无波澜。
就宫子羽那副见了美人便怜香惜玉、毫无防备的性子,定然会伸手去扶。
而这无锋刺客费尽心思做这场戏,绝不是单纯求庇护,要么是趁机劫持,要么就是直接下杀手。
她甚至在心里暗自盘算,若是刺客真要杀宫子羽,自己到底要不要出手阻拦。
左右宫远徵安然无恙,宫子羽于她而言,本就无关紧要,死了反倒少个麻烦。
可她还没纠结完,现场便已风云突变。
宫子羽果然毫无戒备,见女子这般惶恐,立刻上前一步,伸手便想去扶:“姑娘别怕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英气女子眼神骤变,刚才的柔弱尽数褪去,出手快如闪电,抬手便死死掐住了宫子羽的脖颈,力道狠戾,将他瞬间钳制在怀中!
“唔!”宫子羽脸色骤变,脖颈被扼制,瞬间喘不上气,挣扎不得。
行,不用纠结了。
宴清心底毫无波澜,彻底放下心来。
只要宫远徵没事,宫子羽被挟持就被挟持,死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,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而接下来的发展,简直比戏本子还要精彩,让人应接不暇。
只见一旁的宫远徵,非但没有丝毫慌乱,反倒抱着双臂,唇角勾起一抹十足的嘲讽,眼底满是幸灾乐祸,一脸看好戏的神情,慢悠悠开口,语气极尽戏谑:
“恭喜你啊,宫子羽,设局这么久,总算成功‘引’到刺客了,可真厉害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躺着装死的宴清,差点没忍住直接笑喷。
原来这一切都是宫子羽自导自演的局,反倒把自己套进去,成了刺客的人质,又蠢又好笑。
她极力压制着笑意,肩膀微微颤动,可那一声极轻的闷笑,还是被身旁同样倒地的新娘听了去,对方疑惑地转头看她。
宴清没法再装下去,只得顺势睫毛轻颤,装作刚从毒晕中迷迷糊糊醒来的模样,缓缓睁开眼,眼神惺忪,带着几分刚醒的茫然,看宫子羽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。
不得不说,宫子羽是真的好命。
即便自己蠢到被刺客挟持,也有人赶来救场。
不过瞬息,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袭来,一道身姿挺拔、气场冷冽的身影飞身而至,出手快准狠,不过一招,便精准击中刺客手腕,硬生生逼得对方松开了手。
宫子羽得以脱身,捂着脖颈剧烈咳嗽,狼狈不堪。
宴清抬眼望去,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,眼底眸光微微一动。
应该是宫门少主,宫焕羽。
她下意识就在心里暗自对比,拿眼前这位少主,和相处两年的宫尚角细细比较。
容貌、气度、心性、气场、行事格局……一番对比下来,不管怎么看,都是宫尚角方方面面都更胜一筹。
没办法,情人眼里出西施,怎么看自家那位都最好。
宫门上下服饰本就偏爱玄黑暗沉色系,衬得整座宫门愈发肃穆压抑。
少主既然亲自出面镇压局面,这场密道闹剧,自然也算彻底落幕。
挟持宫子羽的无锋刺客当场被侍卫擒拿带走,全程没有多余波折。
至于方才金繁莫名被气剑击伤腿弯一事,众人谁都没有提起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以为,是方才作乱的无锋刺客暗中出手偷袭,全都自动忽略了——那位刺客的武功,根本远远达不到这般高深莫测的境界。
一场隐秘风波,就这么被轻轻掩盖了过去。
宫焕羽神色冷淡,淡淡吩咐手下:“将所有参选新娘,尽数送往女客院安置休养,后续遴选,另行通知。”
侍卫立刻领命,上前一一扶起地上昏睡、刚苏醒的新娘,列队有序离开密道。
宴清混在人群里,乖乖跟着队伍往前走,面上温顺安分,心里早已另有盘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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