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知安任由她牵着小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宴清温热的掌心,
清冷的眉眼稍稍柔和下来,缓缓开口,嗓音是孩童软糯的调子,内里却藏着历经千年的通透:
“张家分支万千,规矩管束各不相同。
本部守着青铜门重担,每一代族人都要背负着宿命枷锁,日日紧绷心神,自然冷淡疏离,不能有半分松懈。
南洋档案馆远在海外,不用直面终极的重压,管束松散许多,族人不必困在冰冷的祖训里,性子放开也是常态。”
宴清恍然大悟,脚步顿了顿,低头看向身侧只到自己腰腹的人:
“原来是这样,难怪张海楼跳脱得没个正形,张海侠就算稳重,也少了本部张家人骨子里那股死气沉沉的压抑感。
方才张海楼敢凑到邪神跟前胡闹,换成长白山本部的张家人,断然不会做出这种没分寸的事。”
“档案馆的人只求探查各地异闻,不用死守宿命,活得自在。”
张知安抬眼望她,眼底掠过一丝委屈,又轻轻攥紧她的手指,
“方才你把我夹在腋下,我自己踏凌波微步,速度不会比你慢。”
宴清瞬间噎了一下,尴尬地挠了挠脸颊,连忙软声哄:
“我真不是小瞧你,刚才爆炸来得太急,下意识就想护住你,脑子没转过来。
白切鸡再加一份红烧肉,都是你爱吃的,行不行?”
听见吃食,张知安怨念淡了大半,却还是不轻不重地提醒:
“往后别再把我当成需要抱护的孩童,我能护得住你。”
“好好好,都听你的!”宴清连连应下,指尖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,又忍不住接着吐槽,
“不过说真的,张瑞朴身为前档案馆元老,野心作祟叛族,最后栽在自家同僚手里;
张海楼一路闯祸一路嘴炮,靠着一张嘴哄骗住张瑞朴手下,拿炸药糊弄人跑路,这般鲜活的模样,实在颠覆我对张家的认知。
之前我总以为所有张家人都像你那世那样,沉默寡言,万事都独自扛下。”
“各有各的活法。”张知安缓步往前走,林间晚风卷着南洋湿热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,
“张海楼二人心性纯粹,没有沉重的枷锁束缚,反倒难得。
只是他心性太跳脱,日后外出查探怪事,迟早会因为莽撞闯下大祸。
方才邪神一事便是警示,若没有你的隔绝符,他早已殒命蛇尾之下。”
宴清想起张海楼方才作死伸手去摸邪神的模样,忍不住失笑:
“他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,胆子大到离谱。
方才还追着我问符咒和轻功,一门心思想学本事,可惜凌波微步修行门槛极高,他根本练不成,符箓术法也需要灵气根基支撑,寻常肉身很难驾驭。”
“张家自身传承的功法足够他们自保,不必强求旁门术法。”
张知安淡淡说道,“我们与他们只是萍水相逢,不必过多牵扯。
南部档案馆追查南洋邪神一案牵扯太深,其中藏着不少隐秘,少交集才能避开是非。”
宴清点点头,心里清楚张知安的考量。
张瑞朴背后暗藏的野心、邪神祭坛底下掩埋的秘密,还有那句中年人临终前言不由衷的“礁石”暗语,处处都是隐患。
他们只想在坝隆州安稳度日,陪着张福林与白玛平静生活,没必要卷入档案馆的纷争里。
两人沿着林间小路慢慢往城镇方向走,天边落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。
宴清侧头看着身边身形幼小,心智却无比成熟的爱人,轻声感慨:
“还好我们早早离开了张家,来到南洋定居。
不用背负那些永无止境的宿命与争斗了,每天守着小院,做点小生意,闲暇四处游历,这般安稳日子,比什么都好。”
张知安停下脚步,转过身,小小的手掌抬手轻轻抱住她的腰,脸颊浅浅靠在她的身侧,声音温柔:
“有你在,哪里都是安稳归处。
回去之后,不必再将我当作孩童看待,往后所有凶险,我与你并肩同行。”
宴清心头一软,弯腰轻轻回抱住他,笑着应声:
“一言为定,下次再有危险,我们并肩冲出去,再也不把你夹在胳膊底下跑路了。
等回家,立马下厨做白切鸡赔罪!”
从峇来沼泽返程的一路风平浪静。
宴清牵着张知安慢悠悠回了坝隆州,彻底回归从前安稳平淡的小院生活。
前院药铺日日开张,张福林每日上山采药、坐堂当掌柜,白玛温柔细致,坐店问诊抓药。
日子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,没有邪祟诡异,没有宗族纷争,一派岁月静好。
两人都以为上次地底祭坛的相遇,只是一场偶然的萍水相逢。
谁也没想过,还会再见到张海楼、张海侠。
更不知道,在他们返程的同一时间,那兄弟二人也顺着线索一路南下,同样赶往了坝隆州。
这天午后阳光温柔,市井热闹。
白玛在家照看药铺,张福林在后院晾晒新收的草药。宴清闲着无事,带着张知安出门,打算去街口集市买菜,晚上做点顺口的家常菜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