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再遇到法国人的碉堡,或者是那种轻型坦克。”
“不用再呼叫重炮了。”
“直接让步兵顶上去,一炮给它掀了盖子!”
林亿转过身,看着那些正在卸货的士兵。
他们的眼神里,多了一种自信。
那是手里有了硬家伙之后的底气。
赵刚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那个小册子。
“林先生,这批武器不错。”
“但是,思想教育不能停。”
“武器越先进,拿武器的人就得越坚定。”
“否则,这枪口容易走火。”
林亿点了点头。
“放心,赵政委。”
“枪给我,魂归你。”
“咱们分工合作。”
“我要的是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,不是一群只会杀人的机器。”
风从跑道上吹过。
林亿知道,随着这批无后坐力炮的列装,林家军的步兵战术,将发生质的飞跃。
那种只能靠人命去填的攻坚战,将成为历史。
取而代之的,是精确、高效、毁灭性的工业化作战。
而这,正是他在这片丛林里,立足的根本。
孟蓬的清晨,雾气里少了一股子隔夜的酒臭味,多了一种肥皂水的清香。
操场上,三千名刚换装的新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懒散地蹲在地上抽烟。
他们站得笔直。
虽然队列还不够整齐,虽然眼神里还带着点不适应的惶恐,但那种属于流寇的散漫劲儿,正在被一种无形的规矩慢慢勒紧。
赵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,站在队列前。
他手里没有拿枪,也没有拿皮鞭。
他拿着一个小本子。
“同志们,弟兄们。”
赵刚的声音不大,不带那种军阀特有的匪气,却透着股让人不得不听的透彻。
“林师长给了你们枪,给了你们肉,甚至给了你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军饷。”
“但我要问一句,如果有一天,没肉吃了,这枪,你们还扛得动吗?”
队伍里一阵骚动。
几个老兵油子撇了撇嘴,想说什么,但看着周围那些神色严肃的政工干部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林亿站在远处的指挥台上,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保温杯。
他没喝水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“旅座,这赵政委……是不是太书生气了?”
张大彪蹲在旁边,手里摆弄着一门刚拆封的M18无后坐力炮,一脸的别扭。
“跟这帮大老粗讲道理?那不是对牛弹琴吗?要我说,不听话就抽,抽两顿就老实了。”
“抽?”
林亿转过头,看着张大彪。
“大彪,你抽了他们三年,他们除了学会怎么偷奸耍滑,学会怎么保命逃跑,还学会了什么?”
林亿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认真听讲的士兵。
“赵刚讲的不是道理。”
“他讲的是‘根’。”
“他要让这帮人明白,他们不是为了我林亿一个人打仗,是为了他们自己手里的那碗饭,为了他们不再被人当狗一样赶来赶去。”
林亿把杯子放在栏杆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行了,戏看够了。”
“该让他们见见血了。”
“赵政委说,思想教育得结合实际。”
“你带着一营,还有那几门新炮,去一趟‘野狼沟’。”
“野狼沟?”张大彪愣了一下,“那地方不是个废弃的铜矿吗?早就没油水了。”
“没油水,但有钉子。”
林亿的眼神变得冷冽。
“路易的情报说,有一支法国人扶持的苗族土司武装,大概三百人,正躲在那儿。”
“他们手里有几挺重机枪,卡住了咱们通往老挝北部的一条小路。”
“那条路,咱们的探矿队要走。”
林亿整理了一下衣领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去吧。”
“带上赵政委。”
“让他看看,咱们的枪,配不配得上他的道理。”
“另外。”
林亿指了指张大彪怀里的那门无后坐力炮。
“教教那帮土司。”
“什么叫‘文明棍’。”
……
野狼沟。
这里的地形极其狭窄,两边的山壁像是一线天,中间只有一条满是碎石的羊肠小道。
那支苗族土司武装,就在半山腰的一个天然溶洞里扎了营。
洞口垒起了厚厚的石墙,架着两挺哈奇开斯重机枪,封锁了整条沟底。
“哒哒哒——!”
几发试探性的子弹打在沟底的石头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“别露头!都给老子趴好了!”
张大彪趴在一块巨石后面,吐掉嘴里的泥沙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刚就趴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一支驳壳枪,脸上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正在低声安抚几个紧张的新兵。
“别怕,把头低下。注意观察敌人的火力点。”
赵刚的声音很稳。
那种稳,让那几个手抖的新兵,竟然奇迹般地镇定了下来。
张大彪心里暗骂了一句:这书生,还真有点门道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