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天降神镜(1 / 1)

“在十公里外,我能让炮弹直接砸进法军指挥部的窗户里。”

林亿点了点头。

工业的升级,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。

是从一根枪管、一个电子管、一片透镜开始,一点点堆砌出来的。

“苏婉仪,给儒勒发报。”

“告诉他,钱和药我都准备好了,让他明天在老街的‘三号货场’交货。”

“另外,告诉他,如果他送来的镜片有一道划痕,我就把他在瑞士银行的账号公开给他的姐夫。”

苏婉仪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。

她已经习惯了林亿这种不讲道理的交易方式。

在这种蛮荒之地,道理是讲给弱者听的。

……

次日,老街三号货场。

这里是红河贸易公司新开辟的秘密中转点,周围全是茂密的橡胶林。

儒勒·皮尼翁穿着一身便服,戴着大大的墨镜,正焦急地在两辆卡车旁踱步。

他身后站着几个身穿便衣的汉子,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
当林亿的吉普车冲出林子时,儒勒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来。

“林!你这个疯子!你知不知道河内现在乱成什么样了?”

儒勒抓着林亿的手臂,声音在发抖。

“情报局的电台全烧了,总督大人正在发火,他怀疑是苏联人的技术支持。”

林亿推开儒勒的手,自顾自地走向那两辆卡车。

“苏联人?他们现在正忙着在北边建国,没空管这儿的事。”

“货呢?”

儒勒指了指卡车后斗里几个被厚厚海绵包裹着的木箱。

“都在这儿。十六组精密镜头,四台大型测距仪的底座,还有你要的那些光学研磨膏。”

“这些东西,我是动用了海军的调令,说是‘报损处理’才弄出来的。”

林亿跳上车,随手撬开一个木箱。

在阳光下,那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镀膜镜头,美得像是一块块巨大的蓝宝石。

这种工业精度的巅峰产物,在这一片泥泞的丛林里,显得极其荒诞。

“陈俊,验货。”

一直跟在后面的陈俊带着几名技工冲了上去。

他们拿着放大镜和强光手电,一个一个地检查着镜片的曲率和镀膜。

“旅座,全是正品!没有损伤!”

陈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林亿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,扔给了儒勒。

儒勒打开一看,里面是整整二十张面额一万的红河币,还有一张汇丰银行的黄金提货单。

“这是你的那份。”

林亿拍了拍儒勒的肩膀,力道很重。

“儒勒先生,合作愉快。”

“另外,帮我转告总督大人。”

“孟蓬的‘电磁风暴’只是个意外,如果他能多送点这种机器过来,我可以保证他的电台以后会很安全。”

儒勒看着那叠钞票,原本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。

贪婪,终究战胜了恐惧。

“林,你是个真正的魔鬼。”

儒勒收起信封,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撤离。

……

回孟蓬的路上,卡车开得很稳。

每一箱镜头都被四名士兵用身体护着,生怕颠簸坏了。

林亿坐在吉普车里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橡胶林。

他知道,随着这批光学设备的入驻,孟蓬的军工体系将完成从“能打响”到“打得准”的质变。

“旅座,有了这批镜子,咱们的狙击班能扩充到一个连了。”

张大彪坐在后排,手里摆弄着一支刚换了重枪管的卡宾枪。

“到时候,法国人的军官只要敢露头,老子就让他脑袋开花。”

林亿没有接话。

他在思考另一个问题。

随着红河币在河内黑市的流通,法郎的贬值速度正在加快。

一旦这种货币战争引发了法军内部的动荡,那个总督皮尼翁肯定会孤注一掷。

“苏婉仪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告诉赵明远,监听不能停。”

“我要知道法军第一师的具体调动情况。”

“另外,让李弥的军校学员,把那批新造的‘木壳雷’,全部埋到老街通往河内的必经之路上。”

“咱们的‘红河币结算中心’,需要一点硬东西来保驾护航。”

林亿点燃了一根烟。

烟雾在夕阳的余晖中散开。

工业的轮子已经越转越快,每一圈都在吞噬着殖民者的血肉。

石油、钢铁、橡胶、黄金、现在加上了光学。

这片丛林的主权,正在这一颗颗精密的镜头里,被重新校准。

远处,黑风谷的烟囱再次出现在视线中。

那黑烟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。

那是战争机器全速运转的预兆。

林亿握紧了手中的枪柄。

这盘棋,才刚刚下到一半。

在那更遥远的南方,在那还没被硝烟覆盖的平原上。

一个新的帝国,正伴随着这些玻璃管子和钢铁齿轮的咬合,野蛮地睁开了双眼。

“快点开。”

林亿催促道。

“我等不及看第一台测距仪,架在咱们的105大炮上了。”

黑风谷八号岩洞,入口处加装了三道沉重的铅板门。

这种构造是为了隔绝高炉和粉碎机带来的物理震颤。

岩洞内部,原本粗糙的石壁被细密的石灰浆刷得平整雪白。

头顶悬挂着六盏大功率的白炽灯,光线在铅板的反射下,将整个空间照得没有死角。

梁思明换上了一身特制的白色绸缎工装,这种布料不容易产生纤维碎屑。

他站在一张铺着厚橡胶垫的实验台前,手里拿着一叠鹿皮。

实验台上,那十六组来自德国徕卡工厂的精密镜头,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里。

这些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种幽深、静谧的蓝色。

那是氟化镁镀膜在发挥作用,它能吞噬掉多余的杂光,只留下最真实的影像。

林亿推开铅门走进来,军靴踩在干干净净的水泥地上,声音清脆。

他没有靠近实验台,只是站在三米开外的警戒线后。

“梁先生,这些‘眼睛’能装上去了吗?”

林亿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对精度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