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水猛地拉动了那个红色的拉环。
“嘭!”
一声闷响。
船尾的压载水舱瞬间充气,船头猛地向下一扎。
与此同时,驾驶座下的弹簧释放。
阿水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,被弹射进了江水里。
那艘失去了驾驶员的快艇,依靠着惯性,依旧向前冲了一百多米,最后缓缓停在了江心。
水花翻涌。
阿水从水里探出头,抹了一把脸,冲着岸上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成了。”
林亿站在岸边,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钢铁怪物。
他知道,这把匕首,磨好了。
“陈俊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炸药装填进去。”
“用咱们新提纯的黑索金,加铝粉,做成温压药头。”
“我要让这一撞,不仅能在船底开个洞,还能把他们的锅炉房给烧穿。”
林亿转过身,看向南方。
“通知李狗娃。”
“让他的‘红河二号’船队做掩护。”
“把这十艘‘棺材’,给我拖到毛淡棉的外海去。”
“等到没有月亮的晚上。”
林亿的眼神变得幽深而残忍。
“就让这群鲨鱼,去给大英帝国,送终。”
风从江面上吹来,带着一股子浓烈的汽油味。
孟蓬的工业体系,终于孕育出了这种极端的、反常规的杀戮机器。
它不需要复杂的电子元件,不需要昂贵的制导系统。
它只需要一点点工业的边角料,和几个不要命的疯子。
就能让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军舰,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林亿跨上吉普车。
“回指挥部。”
“咱们该去看看,那位艾德里安爵士,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了。”
仰光港的夜,被几盏探照灯的光柱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作为英国在远东的重要据点,这里停泊着大英帝国的脸面——“勇敢号”驱逐舰,以及两艘满载着橡胶设备和战略物资的货轮。
艾德里安爵士站在港务大楼的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
他看着窗外平静的海面,心里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。
那个叫林亿的中国人,太安静了。
自从上次在红河口被火箭弹洗礼之后,孟蓬那边就再也没有发来任何抗议或者是威胁的电报。
就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猛兽,收起了爪子,屏住了呼吸。
“爵士,雷达站报告,海面上一切正常。”
一名皇家海军的中尉走进来,敬了个礼。
“只有几艘渔船在毛淡棉附近作业,没有发现大型船只的踪迹。”
“渔船?”
艾德里安皱了皱眉。
“这么晚了,还有渔船?”
“是的,本地的渔民经常夜捕。我们的巡逻艇上去检查过,都是些破旧的木船,上面除了鱼腥味什么都没有。”
艾德里安点了点头,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或许是他多虑了。
那个林亿再疯狂,也不可能把手伸到仰光来。
这里可是大英帝国的深水港,有岸防炮,有水雷网,还有驱逐舰的护卫。
除非他能飞过来。
……
距离仰光港外海十海里处。
那几艘所谓的“渔船”,此刻正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。
李狗娃蹲在船舱里,手里拿着那个十六倍的精密测距仪。
透过镜头,他能清晰地看到仰光港口那闪烁的灯塔。
“距离一万八千米。”
“海况良好,浪高半米。”
“适合‘放鲨鱼’。”
李狗娃放下测距仪,对着身后的阴影打了个手势。
几艘渔船的底舱盖板被悄无声息地掀开。
十艘涂着哑光黑漆、外形狰狞的“黑鲨”自杀艇,被绞盘缓缓放入水中。
阿水坐在第一艘艇的驾驶坑里,嘴里咬着一根橡胶管——那是为了防止咬断舌头。
他没穿救生衣,身上只涂了一层厚厚的油脂,那是为了防寒,也是为了在水里更滑溜。
“弟兄们。”
李狗娃的声音压得很低,通过喉麦传到每一个驾驶员的耳朵里。
“旅座在孟蓬看着咱们。”
“前面就是英国人的老窝。”
“那艘最大的、挂着米字旗的,就是‘勇敢号’。”
“它是咱们的头号目标。”
“剩下的货轮,谁抢到是谁的。”
“记住,撞上去之前,一定要拉环。”
“活着回来,我请你们喝最好的茅台。”
“行动!”
“轰——轰——轰——”
十台V12发动机同时点火。
但在经过特殊改装的水下排气管作用下,这种咆哮声变成了一种沉闷的“咕噜”声,被海浪声掩盖了大半。
十道黑色的水线,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,呈扇形散开,向着港口高速突进。
速度越来越快。
三十节。
四十节。
四十五节!
这种速度在海面上简直就是贴地飞行。
阿水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被风吹裂了。
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艘越来越大的驱逐舰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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