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技工大掠夺(1 / 1)

“让他们在海防港的码头上,给我搞点动静出来。”

“我要把那里的一千名熟练技工,连同他们的家属,全部‘绑’回来。”

“孟蓬的工厂要扩建,光靠这几个法国老头可不够。”

“我要让这片丛林,变成真正的工业熔炉。”

风从山谷吹过,带着一股子新润滑脂的甜腻味。

林亿知道,随着物流大动脉的彻底打通,孟蓬的这颗心脏,终于可以全速跳动了。

接下来,就是吞噬。

吞噬更多的人口,更多的资源。

直到把这片土地,彻底消化在自己的胃里。

黑风谷的晨曦被高炉排出的浓烟染成了一种厚重的铅灰色。

这种烟尘在山谷上方翻滚,沉降在刚铺好的碎石路上,踩上去会有细微的沙沙声。

林亿站在三号车间的二楼平台上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个铝合金的小盖子,那是从法军轰炸机残骸上冲压出来的试验品。

指尖在光滑的边缘摩挲,他能感受到那种工业精度带来的冰冷回馈。

这种回馈比任何女人的皮肤都要让他踏实。

“旅座,昨天的运输损耗降到了零。”

苏婉仪踩着铁质旋梯走上来,军靴在镂空的钢板上敲出清脆的余音。

她递过一份用红河币结算的内部统计报表。

“换装了新轴承和锂基润滑脂后,卡车队的出勤率提升了四成。”

“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,咱们的人口密度已经到了极限。”

苏婉仪指着山谷下方那一排排拥挤的木质工棚。

“老街那边送来的劳工,加上南渡过来的矿工家属,孟蓬现在挤了快两万人。”

“饮水、排污、防疫,每一个点都是火药桶。”

林亿放下手里的铝盖,目光深邃。

他看着那些在工棚间穿梭、满身污垢的难民和家属。

这些人是孟蓬的养分,但如果管理跟不上,他们也会变成腐蚀地基的酸液。

“不养闲人,也不留烂摊子。”

林亿转过身,指着黑风谷西侧的一片缓坡。

“陈俊在那边测绘过了,那里的土质硬,适合打地基。”

“让工兵营把那些炼钢炉出来的矿渣都运过去。”

“掺上咱们抢来的水泥,还有南渡的生石灰。”

“我要在那里盖一种新房子。”

林亿在旁边的黑板上,用粉笔勾勒出一种简易的、联排式的两层小楼。

“不用雕梁画栋,只要通风、采光,每个房间必须有独立的下水道。”

“名字就叫‘红河工人新村’。”

苏婉仪愣了一下,笔尖在纸上顿住。

“旅座,这时候搞基建?咱们的钢材和水泥不是要留着修碉堡吗?”

“这就是碉堡。”

林亿点燃了一根烟,白色的烟雾在凉爽的空气中散得很慢。

“我要让每一个进厂的技工明白,只要他在孟蓬待够三年,这房子就是他的。”

“他的孩子能进军校的识字班,他的老婆能进被服厂领红河币。”

“我要给他们一个离了孟蓬就活不下去的理由。”

林亿的眼神里透着股子阴冷的算计。

这不叫福利,这叫驯化。

用钢筋混凝土和相对体面的生活,把这些人的命,死死地焊在林家军的战车上。

就在这时,陈俊满头大汗地跑上了平台。

他手里攥着一张刚译出来的密电,眼镜片上全是泥点子。

“旅座!海防港那边传回信号了!”

陈俊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走调。

“咱们那五十个‘潜伏学员’已经混进了三号修船厂。”

“法军海军部的那个主管叫莫里,为了克扣军饷,已经连续三个月没给中国技工发足额的法郎了。”

“现在厂里闹得厉害,带头的几个老师傅已经被宪兵抓了。”

林亿吐出一口烟圈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
这是他等了半个月的裂缝。

“闹得好。”

“路易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
“路易说,他已经打通了海关的关节。”

陈俊压低声音。

“今晚十点,海防港的货运码头会有一场‘例行检修’。”

“所有的探照灯会熄灭十五分钟。”

林亿转过身,看向停在下方操场上的两辆“刺猬”突击车。

车身覆盖着厚重的装甲,四联装重机枪的枪管在阴影里泛着幽光。

“告诉阿南。”

“带上他的狼群,还有李弥挑出来的那一百个‘搬运工’。”

“坐‘黑鲨’快艇过去。”

“我不光要那两百个技工,我还要他们的家属,连同他们手里的工具箱。”

“谁敢拦路,就用喷火器把码头烧成白地。”

林亿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。

“另外,带上咱们新印的那批十万面额的狼头券。”

“发给那些技工。”

“告诉他们,在孟蓬,这张纸能换回他们的尊严,和一间带下水道的砖房。”

……

深夜,海防港。

三号修船厂的后墙外,海水拍打着长满海蛎子的石坝。

阿南蹲在阴影里,脸上涂满了黑色的油泥。

他手里攥着一把特制的剪钳,指尖能感受到远处法军巡逻艇引擎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
“队长,时间到了。”

副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工表。

“啪!”

码头上原本刺眼的探照灯,毫无征兆地熄灭了。

整个港区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。

“动手。”

阿南低喝一声。

几十道黑影从水面下翻了上来,动作轻盈得像是没有骨头的鱼。

他们没有去炸船,也没有去抢仓库。

而是直奔修船厂的家属区。

那里住着几百名从广东、福建流落过来的老手艺人。

他们在这个动荡的年代,被法国人当成最廉价的零件,榨干了最后一丝体力。

“谁?!”

一名值班的越南伪军发现了异常,刚想举枪。

“噗!”

一支麻醉箭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脖子。

伪军晃了晃,软绵绵地瘫倒在泥地上。

阿南带人冲进了一个破旧的工棚。

里面挤满了人,煤油灯的光亮微弱而昏黄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正抱着一个生锈的工具箱,眼神惊恐地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武装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