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武装提货(1 / 1)

因为他们看清了。

在那列火车的第二节平板车厢上,并没有装什么化肥。

那里架着一门黑洞洞的、用帆布半遮半掩的105毫米榴弹炮。

炮口平指,正对着他们的岗楼。

只要他们敢开一枪,那个岗楼就会变成一堆瓦砾。

“疯子……彻头彻尾的疯子……”杜邦瘫坐在地上,看着那列远去的背影,那一面黑底红边的狼头旗在车尾猎猎作响。

……

半小时后。

海防港,四号货运码头。

这里是法军控制的核心区域,也是孟蓬那几艘被扣押货船的停泊点。

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了整个港区。

车轮与铁轨剧烈摩擦,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。

这列满身伤痕、车头还挂着碎木屑的火车,硬生生地停在了码头的卸货区正中央。

距离法军的海军仓库大门,只有不到十米。

车门拉开。

并没有什么搬运工。

跳下来的是整整一个连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。

他们手里端的不是以前那种老旧的步枪,而是孟蓬兵工厂刚量产的“丛林扫帚”冲锋枪。

黑洞洞的枪口,迅速控制了周边的制高点。

林亿踩着踏板,走下火车。

他没带那本黑皮本子,手里只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提货单。

海防港的警备司令,莫里少校的继任者——一个叫让·皮埃尔的中校(法国人叫皮埃尔的实在太多了),带着一队宪兵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。

“你们这是入侵!这是对法兰西主权的践踏!”皮埃尔中校指着那个几乎顶到仓库大门的火车头,气得胡子乱颤,“谁允许你们把火车开进军用码头的?!”

林亿没理会他的咆哮。

他走到皮埃尔面前,把那张提货单拍在对方胸口那枚闪亮的勋章上。

“皮埃尔中校,火气别这么大。”

林亿指了指火车后面那几节闷罐车厢。

“我听说,海防港最近缺化肥?缺铝饭盒?”

“我给你们送来了。”

“两百吨化肥,五千个饭盒。全部按红河币结算。”

“作为交换……”

林亿转过身,指了指码头边那几艘被铁链锁住的货船,还有那两艘同样被扣押的“红河二号”快艇。

“我要带走我的船。”

“还有船上的货。”

“这不可能!”皮埃尔看都没看提货单,直接扔在地上,“那些船涉嫌走私违禁品!必须接受军事法庭的调查!至于你的化肥……哼,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炸药?”

“炸药?”

林亿笑了。

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,点燃。

“中校,你的直觉很敏锐。”

林亿打了个响指。

陈俊站在第二节平板车厢上,猛地一把扯掉了盖在105炮上的帆布。

那门刚换了新炮管、加装了简易驻锄的卡车炮(现在变成了列车炮),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。

更要命的是,炮口正对着港口那座巨大的储油罐。

距离不到两百米。

这种距离,根本不需要瞄准。

“我的车厢里确实没装炸药。”林亿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喷在皮埃尔那张瞬间惨白的脸上。

“但我这门炮里,装了一发‘特种弹’。”

“你知道什么是特种弹吗?”

林亿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股子诱导的味道。

“就是那种在红河谷口,让你们的一个装甲团集体‘窒息’的小玩意儿。”

“虽然我这次没带那么多铝粉,但炸开那个油罐,顺便给这海防港消消毒,应该还是够用的。”

皮埃尔的腿肚子开始转筋。

他看着那门炮,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储油罐。

那是整个海防港的命脉。

一旦爆炸,半个港口都会变成火海。

“你……你不敢!这里有几千名平民!有各国商船!”皮埃尔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
“我当然不敢。”林亿耸了耸肩,一脸的无辜。

“我是个合法的商人,来做生意的。”

“但是……”

林亿指了指那个火车头。

“这火车一路跑得太快,刹车片有点过热。万一走火了,或者这炮弹自己滑出去了……”

“那就是一场令人遗憾的‘工业事故’。”

“就像上次在仰光港一样。”

提到仰光港,皮埃尔彻底没词了。

那个把英国驱逐舰炸沉的疯子,就在眼前。

他不想成为下一个上报纸头条的倒霉鬼。

“放……放行!”皮埃尔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
林亿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。

“另外,中校。”

“既然来了,我也不能空着手回去。”

“听说你们仓库里还有一批刚卸下来的、准备运往西贡的无缝钢管?”

林亿指了指那几节空荡荡的平板车厢。

“正好,我的火车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
“帮我装上吧。”

“运费,就从这批化肥的货款里扣。”

皮埃尔看着这个土匪一样的商人,只觉得眼前发黑。

抢了人,抢了船,现在连钢管都要顺走?

但这黑洞洞的炮口就在脑门上顶着。

他只能挥了挥手,示意手下打开仓库大门。

海风吹过码头,带着一股子咸腥味和机油味。

林亿站在火车头上,看着那一根根原本属于法军战略物资的钢管,被吊装上自己的列车。
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这就是工业的掠夺。
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,没有所谓的谈判。

只有把炮口顶在对方的喉咙上,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
而这批钢管,运回孟蓬之后。

将会变成更多、更长的枪管和炮管。

变成林家军向南推进的,新的獠牙。

老街火车站的铁轨在余温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那一根根从海防海军仓库里“借”来的无缝钢管,被整齐地码放在孟蓬基地的露天堆场上。

钢管表面涂着一层厚厚的油脂,在月光下泛着粘稠的青光。

林亿站在堆场边缘,指尖在钢管冰冷的内壁上划过。

这种触感非常细腻,没有铸铁管那种沙眼遍布的粗糙感。

这是真正的工业血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