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钢铁巨兽,废铁价!(1 / 1)

第一批经过高压自紧处理的钢质气缸,被整齐地摆放在质检台上。

梁思明用气泵进行压力测试。

“一百二十个大气压……稳住了!”

“一百五十个……没有渗漏!”

欢呼声在车间里炸响。

这意味着,林家军的重炮,终于换上了钢铁的“脊梁”。

林亿站在高处,看着这一幕。

他知道,这只是微小的一步。

但在这种积少成多的技术迭代中,孟蓬正变得越来越危险。

“旅座,老街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
张大彪快步走上平台,神色有些古怪。

“法国人的边防营撤了电网,还送来了三车食盐。”

“带头的那个军官说,这是个‘误会’,希望咱们能恢复吗啡的供应。”

林亿笑了。

他把手里那枚钢质轴承重新收回兜里。

“误会?”

“告诉他们,吗啡涨价了。”

“一克吗啡,要两克黄金。”

“另外,让他们把海防港那台报废的‘万吨水压机’底座给我运过来。”

“就说咱们这儿缺个垫脚石。”

林亿转过身,看向深邃的夜空。

在那看不见的电波中,他似乎能听见法兰西殖民帝国崩塌的声音。

而孟蓬的机器,正跳动着这个时代最强劲的脉搏。

工业的轮子,一旦转起来,谁也别想让它停下。

哪怕是上帝,也得给这钢铁洪流让路。

黑风谷的熔炼车间里,新出的钢锭整齐码放,每一块都散发着还没散尽的余热。

梁思明站在一根刚浇筑出来的粗大立柱旁,手里拿着一柄长柄的小锤,在钢材表面轻轻敲击。

清脆的金属回响在空旷的岩洞里荡漾,但他脸上的褶皱却并没有因为这声音而舒展开。

“旅座,钢是好钢,但咱们缺力气。”

梁思明转过身,看着走进车间的林亿。

他指着旁边那台正在全速切削的孟蓬001号车床,声音有些发沉。

“这台车床能车出炮管,能车出轴承,但它处理不了大件。”

“咱们想要造155毫米重炮的炮架,想要压制更厚实的坦克装甲板,光靠车床和铣床是不够的。”

“我们需要锻造,需要那种能把几吨重的红透钢锭,像揉面团一样揉捏的巨力。”

林亿走到立柱前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
“你是说,水压机?”

梁思明重重地点了头,眼镜片后面闪过一抹对重工业最原始的狂热。

“对,水压机。而且至少得是两千吨级的自由锻造水压机。”

“有了那玩意儿,咱们的炼钢炉出来的钢水才算真正有了灵魂。”

“否则,咱们现在的加工手段,顶多算是‘修补’,谈不上‘制造’。”

林亿点燃了一根烟,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。

他想起了前世看到的那些工业史,水压机被誉为“工业之王”,是制造重型武器的入场券。

没有这东西,林家军的装甲团永远只能靠着修补法军的残骸过日子。

“路易之前提过,海防港的三号修船厂废料区,埋着个大家伙。”

林亿吐出一口烟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狠劲。

“那是三十年前法国人从德国运来的,原本打算建一个远洋舰船的曲轴锻造车间。”

“后来因为一战爆发,工程停了,那个底座和主液压缸就一直丢在码头的烂泥里生锈。”

梁思明听到“德国货”和“曲轴锻造”几个词,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
“德国克虏伯的底子?林将军,如果那是真的,哪怕它生了三层锈,我也能把它刮干净!”

“只要那个主缸没裂,咱们就能让它在孟蓬重新咆哮!”

林亿转过身,看向正在整理物资清单的苏婉仪。

“婉仪,给老街的陈泰发报。”

“让他去摸摸海防港三号厂的底。”

“告诉他,我不要黄金,不要法郎,我只要那一坨生锈的烂铁。”

“另外,让阿南带队,李弥的军校挑选五十个懂液压结构的学员跟着。”

“咱们不坐火车,走水路。”

“既然法国人觉得那是废铁,那我就按废铁的价格,把它‘请’回来。”

……

两天后,海防港。

咸腥的海风吹过废弃的码头,这里到处是堆积如山的生锈铁架和烂木头。

三号修船厂的边缘,有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。

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几只野狗在废料堆里穿梭。

法军海军部的一名少尉,正领着阿南走向荒地的中心。

少尉手里拿着一块浸了香水的手帕,不停地捂着口鼻,眼神里全是嫌弃。

“就是这儿了,那个该死的‘铁疙瘩’。”

少尉指着前方一个隆起的土包。

土包上面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花,周围的地面因为重压而有些下陷。

阿南走上前,用手里的工兵铲拨开了厚厚的浮土。

一抹深灰色的、带着厚重质感的铸铁边缘露了出来。

他用力敲了敲。

“当——”

沉闷、厚实,带着一种能震颤地底的回响。

这不是普通的废铁,这是由数千吨生铁浇筑而成的底座,以及那个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液压缸体。

“队长,是真家伙。”

旁边的学员趴在泥地上,用手电筒照着缸体的内壁。

“虽然密封件都烂了,但内壁没有蜂窝眼,是当年德国人的离心铸造工艺。”

阿南站起身,转头看向那个法军少尉。

“我们要了。开个价。”

少尉嗤笑一声,晃了晃手里的调令。

“路易先生已经打过招呼了。两千块红河币,这堆垃圾你们拉走。”

“不过,我得提醒你们,这东西重达四十吨,而且半截身子埋在泥里。”

“没有大型起重机,你们就算累死在这儿,也挪不动它一寸。”

阿南没废话,从兜里掏出一叠墨绿色的狼头券,直接拍在少尉的胸口。

“钱,你拿着。”

“至于怎么挪,那是我们的事。”

他对着身后挥了挥手。

“况且、况且”的声音从码头外传来。

两辆经过特殊加固的“铁犀牛”推土机,轰鸣着撞开了铁丝网。